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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是欺诈师,不是咒术师》150-160(第22/23页)
漠,祂的眼瞳凝聚着此前不存在的阴翳,朝我发话:“终究是要换掉的肉。身。”
说罢,眼前的僧人双手合十握住珠串。
黑色的结界圆罩包裹住祂的身体,却异常坚固,任凭旁人的攻势如何,也不再破裂。
“佛观众生相,一切种皆无。”
“苦乐常无常,有我无我等。”②
天元念着繁琐的咒文,抬起一只手来,“为度众生故,分别说有三。”祂的指尖佛光闪烁,不过朝我轻轻一勾,我顿时感觉整个身体悬空,再被无形的力道拉向祂所在的位置。
呼吸间里夹杂的异香越来越重。
像是春
季盛放的花香,又像是放在香炉里烧灼的檀香。
“其一,为色。”
眼前被黑暗彻底笼罩的时候,是视觉被剥夺了。
从此我无法再亲自用丈量这世间万物的光景。
“其二,为声。”
耳侧的声色被瞬间拉远,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从此我无法再亲耳听闻这世间的语笑喧哗。
天元所说的话语,我同样也听不见,但我仍能感受到,属于对方的那只手落在我的发顶,轻轻拍了拍。
也就此,我得知那第三句的咒文。
——其三,为身。
霎时,身体像是灌了铅那般,被千斤拖拽着摔下万丈深渊,我感觉自己像是瓷做的物件,跌至谷底,浑身碎得没一块好地方。
沉重的身躯变得软绵绵的,充斥着极致的热度,如果不是有肉。体包裹,或许那一块块的骨头会直接掉出来。像是要从内部炸开来,五六脏腑都在抗议,撕扯,它们叩响名为胸腔和喉咙的门,打算鱼贯而出。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想要捂住嘴,手指却无力回应。想要失声尖叫,却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伴随着痛楚而来,同时也有莫大的恐慌。
没人攻击我。
没人回应我。
更没人注意到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度秒如年在这一刻成为现实。
像是这样被拆解,抛弃,思维却还能运转,却得不到任何互动的绝望,就是人类无法抵御的猛毒,时光越是消弭,灵魂和自我就越是会被瓦解。
大脑出于保护机制,甚至不自觉开始自我催促。
它已经提前演练出我在这不可见底的地方,永生永世,不可超脱,不可解放,被无声静语囚禁。
想要摆脱那样的走向,想要否定此刻的困境,但是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受到此等重创的情况下,就连最基本的膝跳反应都无法完成。
作为一位佛陀亲手酿就的残渣,如果不想疯狂,那么放弃思考,放弃自我,在这一刻才是最好的选择。
大脑一遍遍地提醒,接受当下的惨状,放弃无用的执着,直面惨败的结局。
我知道这点。
我也该接受这点。
喉咙翻涌上血腥味,我也许是咬破自己的嘴唇,又或许是在咳血,却听不到相应的声音,只能察觉到热度不断流逝,在这静如止水的环境中,死亡反倒是成了慰藉。
我大概在喘息。
我大概在思考。
我大概…………………啊。
有东西突然出现在前方。
视听已经被剥夺,所以我并非是用视觉发现了它。
而是凭借对咒力的感知。
虽然我那模糊的第六感也快消失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像是被关入厚厚的茧里,可那道熟悉的咒力还是穿透那屏障,像是夏日里的烟火,升上空无一物的地方,再转瞬即逝。
……在叫我。
我怔怔待在原地。
思绪重新运转起来。
尽管听不见,也看不见。
但我知道,这信号就是有人在叫我。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压倒性的喜悦冲散了原本的疼痛。
我摇摇晃晃支起破碎的身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手脚在哪,只能一点一点用手肘按在地上,匍匐前行。
……能动。
还能动。
犹如刚出生的软体动物,残缺且脆弱的肢体磨砺着地表,很清晰地能感觉到它们互相挤压,穿刺。
但我的思绪已经不再集中在那些负面的感情上。
我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那幅画。
我想起那座音乐学校的诸多星星。
不,那不是星星。
星与咒。
前者为正,后者为负。
人们的喜怒哀乐互相交融,互相支撑,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却本在这里构成一体。
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各为表里。
虽因苦痛憎恶过这个世界。
也因拂煦拥抱过这个世界。
这才是完整的人。
咔嚓。
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响声,一股力量冲刷着全身。
仿若顽皮的妖精,它一蹦一跳,抚慰全身的创伤,最终落在掌心里,被我轻轻合掌罩住。
我几乎能想象到它金灿灿的光芒,否则不会给人的感觉如此温暖。
原来如此。
这就是天元一直私藏起来的力量啊。
犹如破茧重生那般,我睁开眼,同一时间,周身暗无天日的死寂也被驱散。
一抹蓝而透亮的光泽呈现在眼前。
那是五条悟的咒力。
等到双眼重新光明之际,我才明白,自己并没有落在天元手上。
刚刚的一切,不过是祂亲手为我打造的幻象。
长剑不知何时脱手,静静躺在没过脚踝的池水中。
身体也本该在失去自主意识的瞬间倒下去,却从肩颈处被人环住,斜倚在少年结实的臂膀上。
式神似潮水那样扑过来,它们刚摇摇晃晃提着武器包抄了附近的空间,就被五条悟两指一并,先后从腰部斩断。
尽管当下的局势不容乐观,但他很快发觉了我的醒转,分了些视线过来,“睡相不错。”白发少年好看的唇线上扬,带起习以为常的弯度,很快又盯住藏于结界里的敌人,“还能动吗?”
“当然。”
我调整姿态,脚尖轻勾,将整把剑重新挑到半空,再骤然握住剑柄。
纵使我的体力,咒力,耐力,都已经濒临极限,现在也必须打起精神来。
不远处,结界之下的天元也抬起眼,显然刚恢复神智。
这位活佛从我进入薨星宫开始,就软硬皆施,想要获得新的肉。身。
失败的次数逐渐累计,却不见祂露出半点烦闷。
僧人的情绪似水波不兴的古潭,不见涟漪,纵使我很快就提着剑回归战局时,祂也只是仍然念着咒文,用结界抗衡。
天元擅长结界术,像刚刚那样虚构的咒法,短时间内估计没法使用第二次。
但祂的目标依旧明确。
在我又一次击碎结界,拉近二者距离的瞬间,周身的泥沼裹挟咒力,如蜘蛛吐丝那般朝我缠过来。
冰冷的武器在掌心微微震颤,我轻敛双眸,紧握长剑,全神贯注朝前一劈,撕开丝线之后,骤然瞄准了天元的心口。
对方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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