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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雪满凉州》60-70(第6/14页)
迟愿低声警告x。
那人不应,依旧拖着僵硬的右腿用最快的速度向远处急行。
“立刻停下!”迟愿提高声音,谨慎近前。
可那人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迟愿见状,只得越步上前将那人拦下来。
昏暗中,迟愿看清此人乃是一个老者,粗略估算已有花甲年岁。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迟愿横起棠刀,肃然质问。
“我……我只是住在附近的村民。”老人似乎没有什么武功,目光既闪躲又忍不住想打量迟愿。
“村民?”迟愿并不相信。
老人支吾又道:“对……对,我听见无相苑周围吵闹,因此才来看看。来了看见外面死了那么多人……所以,又想赶紧离开。”
“即使骑马,最近的村落距无相苑也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如果步行……”迟愿目光冷冷扫过那人绑着狗皮护膝的跛腿,淡道:“此间吵杂声起,不过半个时辰。老人家倒是来得及时。”
老人仓皇往下按了按帽子,解释道:“那些假和尚白天就来了,所以我也早就……”
“哦?”三言两语,迟愿已从此人口中听出几处端倪。她将棠刀抵在跛脚老人胸口,令道:“即使这样,你也得随我走一趟。”
“好,我跟你走。”跛脚老人似乎并不在意被捕,很配合的转过身,缓缓向无相苑门前走。
老人如此服从,迟愿有些意外。她仔细盯着老人蹒跚的背影,总觉得他身上应该藏着更多更深的秘密。
快近无相苑门前,迟愿忽闻一阵凄惨惊呼。但见不知从何处冲杀而来一匹快马,直闯战场。
全身墨色的人骑着通体乌黑的马,手中利剑就像长了眼睛,正反两手已精准割喉枭首了四名御野军兵士。
“尊主念你旧功,命我救你。”那人跳下马,持剑左探右挑,眨眼功夫又将看守旧衣僧的整队兵士诛杀殆尽。
“多谢尊主大恩。”旧衣僧咧嘴一笑,接过缰绳翻身跃上马匹,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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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当时沧海两轮月
“看着他!”迟愿将跛脚老人推向最近的御野军兵士,轻功上前欲阻黑马。
那黑衣人见迟愿追来,似乎早有准备。他双脚踏沙向后腾起,一连从左袖中射出近十只短小的袖箭。
迟愿闪身躲过数枚,又用棠刀摒落几枚。但仍有支漏网之箭不幸射中一名兵士,那兵士竟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刻便毒发身亡了。
迟愿眉目一凛,不畏不弃仍要追击。
黑衣人斜唇蔑笑,一边疾速后退一边扬起右边衣袖。这次,他的袖箭没有瞄准迟愿,而是胡乱散射向了迟愿身后的御野军兵士。
迟愿骤然一顿,留给她做决意的时间只在瞬息。
清脆的金属锵鸣之音阵阵击碎凝冷晚空,迟愿还是选择回身救下御野军兵士性命。当她回首再去寻黑衣人去向时,茫茫夜色中早已没有了他的踪迹。
迟愿垂下初白,默然伫立在寒意侵人的荒漠沙雪中,久久未语。
“迟提司……对不起,我们……”获救的兵士走上前来,既感激又内疚。
“无需道歉。”迟愿将棠刀纳入刀鞘,淡道:“你们的性命远比两个绿野贼人的口供重要。”
兵士们沉默一瞬,郑重道:“大人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收兵,回城。”迟愿转过身来,神色清冷如初。
御野军先将一众受降的假和尚和那跛脚的老人一同带回永州府衙,一时间府衙大牢几乎人满为患。接好了胳膊的白上青也不得休息,只能连夜提审和尚们。
迟愿简单喝了口暖茶,立刻遣人将那跛脚老人带来面前审讯。可无论怎样质问,那跛脚老人始终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乌布城北展旗村里的普通村民。
迟愿也不恼他,起身拂袖而去。
走出永州大牢时,天色已然将明。迟愿骑上快马向乌布城北驰骋而去,待到未时左右才风尘仆仆从城外归来,将那跛脚老人重新提到面前。
跛脚老人一看又是这女提司来审他,哀求道:“大人,草民真的是……”
“你是住在展旗村。”迟愿打断老人,悠悠言道:“但你并不是祖辈就在村中的村民。十五六年前,有个游方和尚腿上带伤倒在展旗村外,被村民当做死人抬进了乱坟坡。”
跛脚老人沉着眼皮,一言不发。
“不过那和尚命不当绝,不但没死,这十几年来还活得好好的。”迟愿目光锐利,严厉审视跛脚老人。
“那,那与我有什么关系。”老人始终不肯抬头,声音里也露了怯。
“来人。”迟愿面有倦色,但声音依旧清宁凛正。她向御野军兵士吩咐道:“拨开此人额前头发,看他头皮上可有戒疤。”
“大人!大人,这……”老人神色大惊,十分抵触。然而他又奈何不得御野军兵士身强力壮,被两人掀去狗皮帽子扳着脑袋看了个仔细。
很快,御野军兵士回报道:“禀提司,确有六个圆形戒疤。”
迟愿微微一笑,淡道:“看来老人家也曾是佛门中人。”
跛脚老人一把夺回狗皮帽,转了转眼珠争辩道:“是又怎样,我……我早就还俗了,不行么?”
迟愿眉目微耸,道:“巧舌如簧,不识时务。你以为御野司的刀不敢染你的血?”
老人颤颤一抖似有犹豫,但又不肯屈服,只低声嘀咕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死有什么好怕。我死了,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我是谁。”
“呵。”迟愿并不在意,扬眉道:“你既然打定主意不说,活着或死了于我来说没有分别。你说了,省了我审你的麻烦,也活你一条性命。你不说,我一样有办法查出你的身份。”
“你怎么查?”老人一愣。
“不知老人家可听过这首童谣。”迟愿理理衣袖,不紧不慢道:“瘸和尚,死还阳。住坟场,哭断肠。又像鬼,又似狼……”
老人闻言瞬间狞红了眼睛,怒怒瞪着迟愿。
迟愿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盯紧老人浑浊的眼睛,漠然道:“我看过了,那片坟场里荒坟残破不堪,露出来的人骨甚至还留有野兽啃咬过的旧痕。唯有四座坟墓打理干净杂草全无,坟前供着些新鲜果饼……”
“你!你……对那坟做了什么?”老人此时已握紧了拳头,连牙齿也咬得咯咯响。
迟愿不答,自顾说道:“那四坟中间还有一块空位,可是你给自己留下的葬身之所?看来,当年不只嗔无相死于银冷飞白,其他三僧也遭了毒手。无相五僧本为一体,为何今日仅你一人苟活!贪?痴?慢?疑?你倒是哪一个?”
迟愿紧追不饶,厉声质问字字诛心,仿佛要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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