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雪满凉州》80-90(第14/14页)
笑,心中愈加柔软。
狄雪倾目色黯淡,低道:“是雪倾笨拙……让大人……见笑了。”
狄雪倾随意一语,迟愿脑中倏然闪回她被利箭刺中的一幕。
那时狄雪倾察觉此箭凶险,即刻飞身赶来阻拦。情急之下,她只想抓住飞箭救下迟愿。可惜她终究没有武功傍身,无法精准截下箭矢,反被那利箭贯穿了自己的手腕。
难怪那时,狄雪倾紧紧握着右拳。
她掌心里,空空抓紧的,便是明知无力改变,也要决然相赴的无悔了。
迟愿不可抑制的连眨几下眼睛,鼻腔里微微传来酸楚的感觉。她轻启薄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中却生生哽得难受。索性,迟愿任自己就此陷入沉默,埋头将简易绷带和金疮药备好。
然后,迟愿将一片叠成方块的布条递在狄雪倾唇边。
“不必了。”狄雪倾摇头拒绝。
迟愿也不勉强,只把左手扣进狄雪倾染血的掌心里,用虎口和拇指压稳狄雪倾的手腕。然后右手捏住柳叶箭锋,轻轻的,缓缓的,从狄雪倾的血肉之间把断箭扯了出来。
许是吉人天相,这支飞箭虽然让狄雪倾受尽皮肉之苦,却没有割破血管夺她性命。
迟愿利落地将金疮药撒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药粉浸血入肉,引得狄雪倾的纤弱之身难以自抑的微微颤抖。但她不过咬紧牙关,默默地承受着。从断箭那一刻开始,到迟愿一圈圈为她缠紧绷带,狄雪倾始终没有发出一丝一点的沉吟声。
这让迟愿更不忍心去看狄雪倾的神情。但那被紧紧牵攥着的左手,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狄雪倾正在经历一场锥心刺骨的痛。迟愿再难忍耐放狄雪倾一人独自受难,她抬起眉睫匆匆一瞥。便见狄雪倾已经脸色清薄若纸,额角细汗暗浮,俨然痛苦至极。
“轻银链甲可防弩/箭,迟某尚且留有回转余地,阁主何苦上前受此妄难。”迟愿目色如愁秋水,半哀半柔。言语看似责备,却又字字爱怜,句句疼惜。
“我……不知道。”狄雪倾轻声回应,眸中掠过些许茫然。
心,猛然被狠狠抓紧。沉默片刻,迟愿给狄雪倾腕上缠绕仔细的绷带打了结。她站起身,把掉落地面的外袍取来,再将狄雪倾裹紧围暖。
狄雪倾无力言谢,只用楚楚目光凝看迟愿。
迟愿无奈道:“你,唉……何必委屈至此。”
狄雪倾垂目浅思,早有答案。只是酝酿许久才聚起气力言语,缓缓述道:“张照云自诩强者,自不容弱者凌驾其上……我若以弱者之姿杀其风头,必可……溃其心防。”
以柔克刚,以弱胜强。
正是狄雪倾此番归返霁月阁的制敌之策。
所以自达凉州,迟愿始终克制。便是这羲女轩失手被擒,地库里难逃箭矢,又何尝不是依照狄雪倾“示弱”的指示而故意为之。
只是迟愿从未想过,狄雪倾会因她受此一劫。
仿佛看破迟愿的愧意疚情,狄雪倾柔声又道:“这伤……本在意料之外。只要此行能撬开张照云的嘴,雪倾残身如何……都不委屈。”
说着,狄雪倾托着伤臂,竟试图想从木箱上站起来。
“要做什么?”迟愿立刻上前,扶住身形踉跄的狄雪倾。
狄雪倾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云弄心经上,虚弱道:“孙自留……修过三境云弄,他来后……需以四境驾驭,我……”
迟愿立刻明白狄雪倾为何要执意折断箭矢。已经伤成这般模样,她却还想着誊抄云弄来操控局势。
所谓伤是意外,便可当做没发生过么!
“不可!”迟愿严厉制止道,“御野司的金疮药再好,也敌不住一直牵动伤口。你若再去提笔写字,箭伤必崩!我不允……”
“大人。”狄雪倾打断迟愿,亦严肃道,“事关雪倾家仇……和银冷飞白旧案,怎可前功尽弃。”
迟愿不假思索,直道:“不许。”
迟愿竟不由她,狄雪倾不再僵持,幽幽盯着迟愿,执意要起身。
“我说,不行。”迟愿拂手按在狄雪倾的左肩上,轻易就阻x下了这个身负箭伤的羸弱之人。
唯恐狄雪倾心思不止,迟愿又向前逼近几分,将背倚墙壁的狄雪倾牢牢环在身前。其意便是警告狄雪倾,乖乖在此静心修养,不要再妄想前去造次。
“大人……”被迟愿且温柔且专横的囚在咫尺,狄雪倾着实无力抵御,只得暂且放弃。
片刻,狄雪倾面带忧色,又再询道:“那可否……由雪倾来读,大人代笔书写。”
迟愿稍做思量,犹豫道:“如此被我窥知贵派心法,终究不妥。”
“无妨。”狄雪倾轻声道,“这次从第四层开始写……大人再是聪颖,也难解其意。”
迟愿闻言,愈加难为。
狄雪倾如此孤注一掷,将赌注压在孙自留身上。便是因为驭下笑面鬼不仅是羲女轩时局的转机,更是她日后立足霁月阁的势力之本。若非这意外箭伤,迟愿怎忍悖拂她意。
狄雪倾见迟愿动摇,追言道:“雪倾之伤虽是意外,但血……不能白流。”
“也罢。”迟愿无奈松口,扶起狄雪倾,重归笔墨之畔。
【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