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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雪满凉州》150-160(第7/15页)
把难以支撑燃烧,潮湿的气息更混着阴郁瘴气直入口鼻,让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愈加沉重难熬起来。
凌波祠人既担心在林中逗留太久吸入瘴气,又恐夜雾城在此时来袭,不得不走得小心翼翼。然而细雨一直绵延未停,弟子们身上的衣衫早已完全湿透,冰冷贴在皮肤上。时有冷风袭来,就像锋利的刀刃在削筋刻骨一样寒凉。大多数人忍不住抱着身体瑟瑟发抖,而几个身体瘦弱内力不佳的弟子反而像着了魔似的,嚷着很热扯开了衣襟。
一路蹒跚坎坷,凌波祠众人终于在午后时分走出巴角山,进了擒虎镇。
箫无忧一头扎进家小客店,又三下五除二褪去了湿淋淋的衣衫,擦干身子后便立刻钻进了松软的被窝。他已经无心去盘点到底有多少弟子随他到达,又有多少门人掉队在巴角山坳里。因为此刻,连他自己也感到身体颇有不适亟需休息了。
昏昏沉沉睡到傍晚,箫无忧在一阵头疼中醒来。不知为何,这么长时间的睡眠不但没有帮他恢复精力,反而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疲倦了。箫无忧拖着酸软的身体缓缓下了床,在客店的大厅中见到了薛姓门人。那时薛门人正急切的吩咐着手下去寻人。
“找!不管多远都给我去找!好言好语请不来,就给我五花大绑押过来!”薛门人略有怒x意的提高了声调。
“怎么回事?”箫无忧无力的问。
“公子你醒了。”薛门人转过身来,向箫无忧拱手道,“真是邪了门了。这擒虎镇虽然小,但也有三家医馆,可眼下竟连一个郎中都请不来!”
“郎中呢,为什么不肯来?”箫无忧慢慢坐到桌边。
“公子今日还未进水米,属下先让小二给您上几个菜,温一壶酒吧。”薛门人不急回答,见箫无忧头脸色不好,准备先给他填填肚子。
“不必,我没什么胃口,沏壶上好的暖茶就可以了。”箫无忧摆了摆手,只觉得一进擒虎镇天气就忽然寒凉下来,冻得周身冷颤阵阵。
“公子有所不知。”薛门人帮箫无忧摆上茶盏,神色凄婉道,“在你休息时,我与剑舍门人毕耀一起清点过了,足有一成兄弟没能走出巴角山……”
“一成?”箫无忧颇为惊讶道,“昨夜连夜雾城的鬼影子都没见到,怎么无缘无故就折损了这么多人手?”
薛门人摇头道:“应当是那阵瘴雾和一路上的凄风冷雨。”
箫无忧听闻,沉默不语。
薛门人又丧又怒,继续言道:“还有许多弟子虽然挨到了擒虎镇,但纷纷发热乏力恶心呕吐,已经折腾得快没个人形了。属下估摸着应是瘴气侵袭太深伤了肺腑,便想快些找来郎中配药解毒。谁知道那三家医馆就像约好了似的,一家家都闭了门。属下万不得已硬闯了进去,却是既不见人也不见药,您就说这事儿蹊不蹊跷?”
“叶夜心!”箫无忧狠狠握拳捶在桌上,这等“巧合”必是有人故意为之。
薛门人也附和道:“难怪夜雾城昨晚来了却不出手,倒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把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困在老林中吸瘴气!”
箫无忧揉了揉酸痛痛的眼眶,又问道:“倘若寻不到郎中,我们要在这擒虎镇耽搁几日?”
“何止耽搁。”薛门人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叹气道,“眼看弟子们的病势越来越重,再无郎中药材,他们可能就……走不出这擒虎镇了。”
箫无忧未料情况如此严重,只觉得头昏体虚无心多想,便问道:“以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薛门人思考道:“眼下情形,我等不宜再强行冒雨赶路,应当好生休养等待医治。属下已经遣人向山内其他诸县去寻郎中了,到时连人带药都抓回来,瘴气污浊不需三日即可涤清。”
“既如此,就按你的意思办吧。”箫无忧实在疲惫,也没了先前的斗志。一壶暖茶没喝几口,就想起身回屋里去躺着了。临行前,他又低声向薛门人吩咐道,“抓到第一个郎中,先带到我房间来。”
“公子你……”薛门人担忧的看着箫无忧。
“我很好。”箫无忧一拂衣袖,傲然道,“叶夜心拘走擒虎镇的旧郎中,你怎么知道抓来的新郎中不是她的人?本公子不过是先要审审那郎中罢了。”
“公子远见。”薛门人恍然,目送箫无忧踱回了房间。
窗外雨声涟涟,一切似乎都变得很遥远。箫无忧只觉得自己沉沉睡进了一场难醒的梦,梦里时而坠入刺骨冰湖,时而堕落焚燃烈火。每当他想挣扎逃脱时,身体便又重又沉根本动弹不得。
正在冰火之间反复徘徊时,箫无忧忽然看见那夜在老林中胡乱冲突的自己。随即,叶夜心的身影在面前乍然闪过,又很快退入了一片茂密藤蔓。箫无忧下意识猛追上去,哪知那藤蔓背后竟是一片沼泽泥潭。他来不及闪避,双腿全部埋进淤泥越陷越深。叶夜心就悠然坐在高处的枝桠上,一边轻声哼着听不清词句的小调,一边笑吟吟的看他。箫无忧又气恼又恐惧,提起浑身力量猛然向上一挣!
一切都消失了。密林、藤蔓、泥沼,还有叶夜心的哼唱,统统都归进了黑暗。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远远萦绕在天边。
浑身上下都在狠狠作痛,箫无忧能感到自己的头和眼睛,背和四肢,肌肉和关节,都散发着既清晰又混沌的酸痛感。
“薛……薛堂……郎中还没请到么……”箫无忧虚弱呢喃,在黑暗中尝试起身下床。
但很快箫无忧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乏力和疼痛,而是因为他正被人用粗壮的麻绳结结实实困在了一条破木桌上。而这时,他也再次听见叶夜心的哼唱轻幽浮现在雨声中,并且带着一丝愉悦越来越近。
“不愧是冠玉公子,足足昏了四日有余,却始终吊着一口气不肯去见阎王呢。”房门被人推开,冷雨的气息推着一道织锦灰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叶夜心……毒妇!这是哪……凌波祠的门人呢?你有种放开我!”箫无忧猛打一个寒战,立刻奋力挣扎起来。
“别费力气了。”叶夜心紧了紧遮挡口鼻的织锦灰色厚纱,戏谑道,“此处乃是义州内九县的一个无名荒村,也是冠玉公子你的葬身之地。倘若冠玉公子还想着来夜雾城做客的话,便早些投胎托生来世。毕竟你这辈子啊,肯定是见不到夜雾城的山门了。”
“时间不多,叶城主该走了。”叶夜心身后,一袭黑衣手中拢着烛火微光的女子忽然开了口。
“是你……!”箫无忧认出这清冷的声音就是霁月阁的阁主狄雪倾,头眼愈加疼痛,也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他虚弱又愤恼的控诉道,“我就说夜雾城里都些是无脑的杀手……如何能耍这么多毒计花招……原来都是你想的……!”
漆黑的罩帽下,狄雪倾同样用黑色厚布遮住了颜面,只留出一双平静幽深的眼眸。她微微上前一步,冷淡道:“我虽行走江湖,却不似箫公子武功高强。若想取胜,便只能用些所谓不光彩的计策了。”
箫无忧见狄雪倾也是这般无赖言语,便知没法用激将法来摆脱她和叶夜心,于是不甘心的侧过头,正看见屋门口还有个人倚着门板用葫芦喝酒。他勉强提高声音,尝试道:“白冬瓜……你好歹也是太武榜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本公子排名虽然比你高上几位……但如今本公子身染疾患,也不算委屈你……你若还是条汉子就把我放下来,我们光明磊落一对一的打一场。若我输了……便心服口服任你们处置!”
白冬瓜闻言又灌了口酒,摆手笑道:“哦呦呦,我老人家年纪大了,一吹风淋雨这把老骨头就疼。还是算了吧,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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