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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用不得了,如今他最好的去处便是凉州,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江湖上就会传来狄晚风回归霁月阁的消息。”

    迟愿微微握拳,冷哼道,“看来他当初逼你誓师谋反,不只为借燕王之名,还算准你必与霁月阁割袍断义,将来可以清清白白的回霁月阁去。好一招无情的李代桃僵,好一计无耻的金蝉脱壳。”

    “宫见月一向如此,若有丝毫怜悯犹豫,倒不像他了。”狄雪倾苦涩x浅笑,平静又道,“其实在角州静待大人的时日里,我常思量起一件事。曾经温婉如水的悬命青灯为何在母亲去世后性情大变,那如同失心般的偏执癫狂又是缘何而起。娘亲也是,她分明就是众人口中飒爽无二的侯门贵女,为什么要屈尊下嫁进江湖,甚至当时的霁月阁还只是个立派不久的邪道偏门。”

    “你是觉得这一切都和狄晚风有关”迟愿很快猜到狄雪倾的心思。

    “十之八九。”狄雪倾的眼眸瞬间凌厉起来。

    迟愿目光柔宠,轻叹道:“说吧,又有什么新的打算了”

    狄雪倾莞尔一笑并未回答,反道:“现今那位陛下终是如愿以偿了。天下初定,便行一边赶尽杀绝一面封功厚赏,当真是既彰君威又显君慈啊。”

    迟愿明白狄雪倾暗藏的忧思,和颜劝解道:“永州罪重,黎阳郡主得留性命已属不易,但陛下对你的救命之恩仍感念在心,他不会为难你。”

    狄雪倾盯着迟愿道:“看来,送景幽芳进寒绝斋而不是上断头台,多得是大人从中斡旋。”

    迟愿无意居功,面露惋惜道,“毕竟昔日她待你我不薄,再说那寒绝斋……”

    “或被赶尽杀绝,或可绝处逢生。”狄雪倾似是应了迟愿的话茬,又像在自言自语。

    迟愿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附和。

    沉默须臾,狄雪倾忽然问道:“中途拦下宫见月大军的可是阳州王的兵”

    迟愿微微诧异,半真半假的调侃道:“雪倾潜居草庐却悉知天下,莫非那阳州军奇袭叛贼的兵策里,也藏着你的帷幄运筹”

    “大人言重了,雪倾一介草莽,哪来左右战局的本事。”狄雪倾似笑非笑,狡黠又道,“应是宫见月咎由自取罢。”

    “我看没那么简单。”迟愿总觉狄雪倾言语之间意有所指,细一思索,便想到永州归来后狄雪倾写给箫无曳的那封信,恍然道,“难怪被俘叛军说阳州情报失准,恐怕是那夜夜惊花着了什么道儿吧。”

    “他早该死了。”狄雪倾厌恶道,“我曾答应箫祠主,要亲自为她寻到挽星剑会上的登徒子。若非彼时我私心仍在,为清蒙丹配方不得不委曲求全,第一次于宫见月座下见他时,便叫他成了凌波祠的靶子。”

    迟愿点头,附和道:“其实你不必在意,这算不上隐瞒拖延。彼时九尊楼如日中天,凌波祠却元气不振,即使得了柳色新的消息,箫祠主也实在不宜莽撞入局。反不如隐忍至今,分儿化之,了却仇怨。”

    “但愿箫姑娘也是这般想。”狄雪倾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她浅浅看向迟愿,不禁调侃道,“好的说成坏的,黑的说成白的,大人这张嘴啊当真是今非昔比了。”

    “怎么,这就怕了?以前某人把本提司骗得好可怜,就没想过这笔账我也会找她算一算?”迟愿眉眼轻弯,笑得明媚。

    “什么叫骗呢,说得难听。”狄雪倾抿嘴笑道:“我和大人,那是周逾打黄概,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才没愿。”迟愿不甘,反驳道,“我是大人大量,宠让着你。”

    “好啊,那以后大人若是敢骗我,你猜我会与你算账,还是也宠让于你?”狄雪倾狡黠一笑,把迟愿的话原样奉还。

    迟愿怔了一下,温柔道:“当然是………”

    后面二字没有出声,双唇轻触间迟愿微微红了脸颊。狄雪倾看见,与迟愿相视一笑,灯火如星光琉璃,瞬间熠入眼底。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些时日你有什么新打算了?”迟愿悄然正色,眸中缱绻不减。

    狄雪倾斩钉截铁,道:“回霁月阁,讨债。”

    第250章 妄将陈岁询晚风

    宫见月兵败将逃往凉州,狄雪倾早把沿途霁月阁暗哨摸排清楚,又暗中联络一位霁月阁中人,约定哪日笑面鬼孙自留离了霁月阁便飞书于她。

    数日过后,狄雪倾果然收到一封标注着凉州北境孟贺镇哨点的密函,于是便带着单春郁笛和迟愿一起悄然奔赴哨点。

    一行人来到孟贺镇,直接寻入伪装成客栈的暗哨。哨中门人并不认得这位前任阁主却也拦她不住,就这么被狄雪倾生生闯到了宫见月面前。

    此刻,宫见月身边除了宫徵羽已无卫兵守护,他自己也不再是往昔皇亲贵胄的姿容模样。只见宫见月褪去一身朱紫华服,换上了软布青衫,还把身上的金玉配饰尽数撤去,只用与袍服同色的头巾束高了灰白相间的头发,就连下颌上那撇象征着高位之人养尊处优的胡须也剃了个精光,露出了青色的胡茬,乍一看的确很像一位久处江湖的儒雅侠士。

    不过,宫见月的脸色极差,印堂发黑,双唇青紫,满面病容中透着难掩的疲态。他时不时咳嗽几声,气息虚弱而无力,明眼人一看便知他身中剧毒,近入膏肓。

    而且,宫见月的脸上还横生出一道新愈不久的疤痕,看起来像是被流矢所伤。那箭伤贯穿了整个左脸,破坏了原有的肌肉走向,将宫见月的皮肉扭曲变形,连带着他的容貌也与往昔大不相同。

    “是你,你怎么还没死。”见到狄雪倾的瞬间,宫见月言辞不善语气怨怼,眼中更是藏不住的厌恶。

    “抱歉,让尊主失望了,或者我应该叫你时捷羽,还是……狄晚风。”狄雪倾并不在意宫见月的恶意,冷漠回敬,一针见血。

    “呵,苟延残喘又来见我,是想求药续命么?”宫见月的唇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没有接狄雪倾的话。

    从旁聆听的宫徵羽倒是目光震动,视线不断在狄雪倾和宫见月之间游移。

    狄雪倾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尊主兵败,大势已去,既有毒伤在身,又是朝廷要犯,如此穷途末路却依然铤而走险,卸去所有兵卫,孤身藏于旧派,妄求东山再起。此等死而不僵借尸还魂之为,岂不更配苟延残喘四字?”

    宫见月闻言,便知狄雪倾已将他此时的处境看透了七分。眼见狄雪倾来意不明,身旁又有御野司提司作陪,更不知迟愿背后可有伏兵,最好的应对便是以空城之计瞒天过海,勿要主动露怯陷于被动。

    于是宫见月故作镇定,挥手散去据点哨子,不屑斥道:“将死之人,贱如浮萍,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尊面前逞口舌之快。”

    狄雪倾平静道:“尊主何必装腔作势,为那些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浪费唇舌。我今日来此,所问不过一二,你只需如实回答便是。”

    “笑话,难道你想问我就要答么?”宫见月隐忍不悦,愈加傲慢。

    “你不愿答,我也无意追问。反正景明已死,尊主又不肯认下你我之间的那层身份,这样的尊主于我来说便是价值全无了。”狄雪倾顿了顿,又道,“倒是把你交给这位大人的话,或许还能在恩远皇帝面前换些好处。”

    “早知你与红尘拂雪交情不浅,今日带她来是想拿本尊回去邀功啊。”被狄雪倾当做不值一文的物件,宫见月难掩怒意,一边用阴鸷目光打量迟愿,一边掩面深咳道,“你不会以为这么做就能洗去叛贼同党的罪名吧?天真!景佑峥如今正严查反贼厉肃乱党,为的就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他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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