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两同心》70-80(第12/18页)
来三四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将他牢牢按住,像狗一样跪在地上。
他们将烟花塞在他的手里,然后点燃。
他吓得大叫,朝着屋内喊着父亲,拼命挣扎,然而小小的他根本推不开那些敦实的孩子。
烟花炸开了,在他的手中。
一声响彻天际的痛哭终于引来了父亲与众宾客,程嘉良抢先告状,拽着烧烂的衣袍,说他故意将烟花扔在他身上。
程氏眉头蹙起,淡淡说了声“扫兴。”
父亲不由分说,命人将他拖回房间。
他被人拖着,手中的血流了一地,一滴滴,像是为寿宴庆贺的红花,鬼魅而妖异。
他想张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好像同娘亲一样,死在了这个无声的暗夜里。
……
从那以后,他便知,相府不再是他的家。
这里只有淡漠,凉薄,他这条命
,在父亲眼里,一文不值。
他擦干眼泪,装乖卖巧,讨得祖母欢心。
他戴着一张又一张的面具,时而纨绔,时而良善,时而暴戾,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本性如何。
他原本就打算这样过一生,可偏偏遇上柳舜华。
她教他为自己而活,陪着他出生入死,像一束光,照进他沉寂黑暗的世界。
他敛去骨子里的阴冷,淡漠,贪婪地抓住那双温暖他的手,再也不愿放开。
他越来越想做个正常人,撕掉那些虚伪的面具,在日光下,堂堂正正地好好为自己活一遭。
他想为她折春日第一枝春桃,冬日拥炉共饮一盏茶,就这么一直地老天荒下去。
可他终究还是怕,他怕柳舜华看透他病态的扭曲,于是一边试探,一边隐藏。
庭院覆着一层薄霜,枯槁的海棠树下,贺玄度坐在轮椅上。
霜风掠过,他眼睫轻颤,清俊的轮廓显出几分破碎感。
他抬头,望着她,像刑场上的囚徒仰望刽子手即将落下的刀光。
柳舜华沉默,脑中一片混乱,他这算是承认了?
她怕吗?乍然听到刘昌这么说的时候,她的确是怕的。
她见过两世的贺玄度,一个清冷绝尘,光风霁月。一个肆意张扬,桀骜不羁。
可唯独没见过这样的贺玄度,冷漠阴狠,出手毒辣。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异样的?
如今回想起来,在凉州,遭遇假山匪劫掠时,她便隐隐感觉到,他射出的那一箭,的确带着强大的杀意。
断腿后再回来,他虽竭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可她就是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直到他一箭射穿程嘉良,设计他断腿,又差点杀了张毅,随手解决那些刺客。
这些事,他做起来,未免也太轻车熟路了。
她明白,那些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想知道,当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终结在他手里的时候,他到底是怎样的心境?
她自以为了解贺玄度,却发现,她从未真正走入他的生活。
果如刘昌所言,贺玄度体内藏着一只猛虎。
见她沉默,贺玄度终是忍不住开口。
“蓁蓁,你后悔了,是吗?”他声音极淡,带着微微的凉意,像是要融入雾气中。
他垂头,不敢再去看她的眼,掌心被生生掐出血痕,却觉不出疼。
檐角铜铃被风吹得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头。
头顶海棠枯叶落在肩头,他却连拂去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念头朝他疯狂叫嚣:
她一定是后悔了!
若是她后悔了,他就……
一阵冷香飘过,柳舜华蹲下身,拂去他肩上的落叶。
她抓起他冰凉入骨的双手,紧紧攥在掌心。
“我怕的不是你杀人,而是怕你被杀人的快感以及暴戾裹挟。”
贺玄度愕然抬头,眼中有光闪过。
柳舜华一笑,“你听好了,要嫁给你,我从不后悔。眼下不会,日后更不会。”
贺玄度,别怕。
我可以将你一点点拉出泥潭,就像上辈子你对我一样。
第78章 第78章野鸳鸯
未时,天色开始阴沉起来。
不到一刻,天空中飘飘洒洒落了雪。起初不过是一些碎粒,不多时雪片鹅毛般飞落在上林苑屋顶黄瓦之上,天地间很快白成一片。
室内生着火,噼啪作响,与雪落在草丛的声音相互应和。
柳舜华推开窗,入眼皓色茫茫,枯树变琼枝,飞花穿庭徘徊,落在窗前的红梅上。
两名宫人轻声推门进来,各自捧着一件狐裘。
柳舜华阖上窗,尽管猜出了大概,还是问道:“谁送的?”
宫人道:“这件是皇上差人送的,说是此前无辜连累小姐一同跌入山崖,实在过意不去。”
柳舜华暗想,不枉她之前在山洞内为他磨尖木棍,此次是上了点心的,至少懂得了避嫌,没有让她为难。
另一宫人笑道:“这件是贺二公子差人送来。”
柳舜华过去,顺手拿起披在身上,顿觉浑身暖烘烘的。
“皇上的赏赐太贵重,还劳烦替我先收着。”
说罢,研墨写了封信交给宫人,“这个劳烦帮我送给贺二公子。”
一场大雪,覆盖了昨日的阴云。
刘昌大喜,邀众人晚上到永宁殿欢庆。
未进殿内,便闻鼓乐声声,不似黄钟大吕庄严,曲调风雅中带着欢快之声,想是为了迎合刘昌的喜好。
朱墙内外银装素裹,雪覆飞檐,檐下宫灯次第亮起,一圈圈光晕层层荡开,映得砌上的残雪斑斓,远远望去,整座宫殿朦胧宛似神仙境。
柳舜华今日到得早,方一进殿,便有宫人引着她落座。
殿内,金莲并蒂宫灯燃着明烛,映得满殿光华璀璨,煌煌如昼。
琼筵列玉案,鎏金银竹节熏炉吐着龙脑香,青烟缭绕间,熏得人醺醺欲醉。
柳舜华静坐许久,众人才一一到来。
因靶场射箭之事,她与贺容暄不和之事已闹得人尽皆知,她不想别人跟着无辜受累,只独坐着静候开筵。
贺容暄云鬓高挽,一袭红狐裘,更添几分张扬艳丽,满殿烛火都黯然失色。
她扫了一眼柳舜华,又将头转过去,享受着众人的艳羡。
柳舜华照例不给她眼神,只瞧着前方两个空位。
片刻,贺容华与刘妉柔才姗姗而来。
柳舜华起身,笑道:“你们今日是说好的吗,怎么来得这么晚?”
两人相视一笑,“真是巧了,路上碰到,便一起来了。”
贺容华摸着柳舜华的狐裘,“这白狐裘还得是你穿才好看,清丽娇媚,活脱脱一个月宫仙子。”
刘妉柔点头应和,“方才一进来瞧你坐在灯下,影影绰绰一个轮廓,便教人移不开眼。”
“二位姐姐今日才是……咳咳……”柳舜华细看两人,实在张不开口违心夸赞。
这两人今日不知何故,一个薄施粉黛,穿着件寻常裘衣;一个素面朝天,身穿裙青重锦,整个大殿怕是都找不到比她们更素淡之人,与往日光彩照人的模样实在相去甚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