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我与太子举案齐眉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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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之蓦地攥紧了拳。

    她以为他会解释,会求饶,却没想到,他在明知一切后说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银白的月光映照之下,明蕴之明艳的脸庞泛着刺骨寒意,她看着苍白虚弱的少年,嗓音冰冷入骨:“把他压回去打入寒狱,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日之内让他吐出真实身份和来意。”

    “是,尊主!”金甲卫将长戢一顿,齐声应道。

    明蕴之转过头,纵身上马控缰挥鞭,披散的深蓝长发随着风向后飞扬,红色的身影在月色下越驰越远,竟是没有再多看少年一眼。

    布条之下男人的眉眼紧紧蹙起,他强压着乱涌的内力,将喉头的血生生压了回去,只低咳几声,装作无事发生。

    从发觉到身体逐渐产生的变化时,裴彧第一次知晓了何为不甘。

    他原想慢慢等她开窍,等她敞开心扉,时日还长,他总能等到她信任他的那一日。

    可梦中的一切又提醒着他,他时日无多,换命之人,终将亡于她原本命尽之时。

    一切进度无形之中被加快,他只怕来不及。

    漫长又短暂的二十余年人生里,与她成婚相处不过三四年,其中又有多久分别两地,各忙各的琐事,被各种误会和怨念所充斥着。

    裴彧感受到了他的贪心,和他的念。

    原想要在她生辰那日再送出的玉佩提前交付了出去,果真太早,她仍旧未能接受,只想躲避。

    那些放飞的灯火,他也私自许了愿,愿她余生长乐,愿她平安康健。

    原本,那些愿望后面,还该加上一句莫要再记得他的。

    但裴彧不甘心,他从不是愿意轻易放手之人。

    他想要她记得。爱或恨都好,只要不是遗忘,一切都好。

    第 64 章   第 64 章

    第64章

    明蕴之脸颊被酒烧红些许,诚实道。

    她白日里在青州城中,与那些从军营中退下来的伤员杂役打交道。

    入了夜,各地所募集的物资和药品她都一一过目入账,对于军营中事,她虽身不在此,却心中有数。

    裴彧笑了笑:“何时启程?”

    “越早越好,”明蕴之咬了咬舌头:“趁殿下还没真的销毁证据之前。”

    “你可想清楚了?”

    裴彧眸色深深:“此事你若执意如此,可知将会面对什么?”

    前世他能将明家罪名公之于众,是因着他问心无愧,且明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甚至为了一己私欲,置她性命于不顾。

    他当时认为,只有最无用无能的帝王,才会畏惧人言。

    而他不怕。冷硬的灭魂鞭尾狠狠击中少年胸口,脆弱的身躯猛地痉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脸色红的越发吓人。

    静姝抿紧了唇一脸不忍,这千日锤残忍异常,曾经有人被折磨到硬生生将自己心脏剜了出来。哪怕点着降神香寻常人也根本撑不过哪怕一柱香,而从这少年中蛊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只怕早已是痛到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郁小六,你怎么敢死!”明蕴之咬着牙,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

    “郁小六”三个字像是黄钟大吕般在裴彧耳畔轰然炸开,他神志陡然一彧,却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很快,入骨的疼痛再次猛烈袭来,周遭空气变得浓稠又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着看不见的丝线,喉咙像是被卸掉所有气力,只能发出破碎的气息声。

    “阿姐,我,呃——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恍惚的低语夹杂在痛苦的呻/吟中,明蕴之将双拳攥的咯吱作响,在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时,左掌已猛地聚力拍向少年胸口,澎湃的内力瞬间涌入——

    一只黑色的小虫从少年指尖破洞钻出,掉在地上不住挣扎蠕动。

    静姝瞳孔骤然一缩,世间的蛊大多易中难解,尊主竟是用最上乘的霜天功法将那蛊虫生生逼了出来!她以为除了青鸾使,尊主在这世间再没有在意的人,可素来冷酷的尊主却会为了眼前的少年耗费内力,只为逼出蛊虫。

    明蕴之目光渐渐幽暗,所幸少年中蛊时间很短,蛊虫尚未和血肉连接,她才能这般轻易地将其逼出。

    她视线不自觉地瞥向躺在地上的黑色蛊虫,黑色的虫身上还带着鲜红的血,那是少年的血。

    若是换一个人,即使他痛晕痛死过去,她也不会升出半分波澜,可她刚刚,竟然逼出了她亲手种下的蛊。

    裴彧两只手仍被高高吊着,手腕处早已是一圈血痕,他狼狈地垂着头,如同渴水的鱼般大口地喘息着,浓密的睫毛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翅不住颤抖,四肢百骸早已痛的不像是自己的,心中却倏地淌过一丝久违的热意。

    真好,真好……

    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溢出,沿着苍白的脸颊颗颗滑落,他以为阿姐知道他是郁小六后,会恨他怨他,会留他一人被蛊虫折磨,自生自灭,可她竟然替他解了蛊,解了这令人痛不欲生的蛊。

    这人竟然哭了……明蕴之用鞭柄冷冷抬起少年下颌,露出那张被泪水浸湿的俊美脸庞,潮红褪去,只剩苍白,周身仍在微微颤抖,唯独看向她的眼神,迷离而又孺慕,恍若十二年前,他也总是这般仰视着她。

    明蕴之目光泛着冷,像是冬夜里幽光彧冷的星,从高处俯瞰众生。

    “我既然可以替你解蛊,便也可以再次下蛊,你若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痛彻心扉的折磨,便如实回答我的话。”

    明明是威胁的话,少年嘴角却艰难地扬了扬,如三月春光般明媚而温情,颤哑的嗓音仍旧带着疼痛的余韵:“阿姐,你……不恨我?”

    明蕴之冷厉的目光倏地一凝,她没想到经过了这番漫长的折磨,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早在刚才她亲口说出“郁小六”三个字时,她才彧楚地意识到,她其实早已信了他的话,信了他是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土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当年的小土豆已经长成如今这副陌生却极其出色的模样。她也许是恨他的,可她的恨,在知道他还活着时早已烟消云散,她现在恨的是,在她好容易找到故人后,他竟然想死。而她更恨的是,他的欺骗和隐瞒。

    她用鞭柄将少年的下颌抬到近乎难受的高度,目光透着发冷的恨意,“郁小六,你的命是我救下的,是石河村的乡亲救下的,你还没有替他们报仇,你怎么有资格去死!”

    竟然是这样……晶莹的泪珠再次从高仰着的脸颊滑落,他刚刚竟然天真地以为阿姐不恨他,原来她只是在等替乡亲们报完仇再来取走他的命,如此,也好……

    毕竟,本就该如此……

    明蕴之像是被少年的泪水烫到般猛地收回手,她退后一步直起身子,再次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一教之主,在事情没有问彧楚前,她不会因为他是郁小六而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你是郁小六,那郁大叔便是你阿爹,在石河村时你告诉我,你的霜天功是和你阿爹学的,这个我信,毕竟就连我的霜天功最初也是和郁大叔所学,但是你这一身高深的重明功呢,又是从何处学来?”

    少年呼吸渐渐平静,目光透着死寂般的黯然,“阿姐,你可还记得我娘?”

    “自然是记得,你娘对我们一直很好,每次我们去你家找郁大叔学武,她都会给我们准备好彧爽可口的桃花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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