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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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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被朝臣瞧见,是否……有失威仪。”

    “无妨。”

    谢凌钰怕她抢回去似的, 重佩上剑,一边淡声否认,一边微微侧过身, 躲避她拿剑穗的手。

    指尖拂过流苏尾巴,没能抓住,却被珠光晃了下眼睛,薛柔抿唇,没再强求他摘下。

    直到谢寒与薛仪大婚那日,薛柔方才后悔,她就该强求一回,大不了跟他说换一种颜色,重新打个剑穗就是。

    钦天监的人算出薛仪与谢寒今年不宜成婚,需得推至明年,这两人都等不得,逼着钦天监想法子破解。

    最后择了一地,位于京郊某山脚下,恰好彭城王在此地有一府邸,干脆择此处成婚。

    路途不算远,谢凌钰同薛柔去时只着常服,也并未带太多随从,甚至刻意减免仪仗。

    眼见一群人阵仗颇大出来接驾,谢凌钰抬手道:“今日事皆为家事,何必拘于虚礼。”

    彭城王近来身体好了些,腿虽仍痛,却能走路,闻言点头称是,目光却扫过皇帝腰间佩剑,目光微凝。

    那剑穗,委实太过显眼。

    倒是彭城王妃嘴唇抿了抿,像在忍笑,神色略微妙地掠过皇后,露出了然神色。

    薛柔头回如此窘迫,偏身边人毫无反应。

    她心底安抚着自己,京中像彭城王这种能直接打量皇帝剑穗的人,屈指可数。

    今日,应当不会再碰见了。

    未过半刻钟,薛柔便收回这个想法。

    她怎的忘了,彭城王在宗室中德高望重,他独子成婚,对方还是清河长公主之女,那些辈分颇高,因腿脚不便平素连宫宴也推脱的的宗亲们皆至。

    眼见着那帮宗亲一一过来行礼,薛柔勉强扯起嘴角,应付他们,心里一个个对号入座。

    这个曾说她姑母牝鸡司晨,那个曾说她姑母以色进,还有眼前这个笑得最谄媚的,不止一次暗示谢凌钰选妃。

    看着看着,她连表面那点和气也不想维持,再瞥一眼身侧皇帝,见他面色也没几分和善,心里稍稍舒服点。

    最后一个,是先帝长姐,琅琊大长公主,年纪大了行动不便,颤颤巍巍进来,身边是她年幼的孙女。

    薛柔面上终于多几分真情实意的笑。

    她记得此人,姑母说过,刚入宫时,朝臣说她以美色惑君,致君臣失和,宗亲中唯有琅琊公主替她说话:“陛下为色所迷,诸君何苦为难一弱女子?”

    望着玉雪可爱的稚童,薛柔招手示意她上前,褪下手上玛瑙珠串给她。

    见薛柔前后态度反差如此大,连演都不欲演,摆明了喜恶,皇帝唇角勾起几分笑。

    他看向那孩子,随口问道:“朕好似头回见你,想要什么赏赐?”

    那孩子年纪虽小,却想的多,只怕随意向陛下讨赏会显得贪婪,惹人厌烦。

    半晌,稚童眼睛圆溜溜的,直直看向皇帝腰间佩剑,声音清脆:“陛下,臣女近来同父亲学剑,正缺一剑穗。”

    谢凌钰顺着她视线看去,神色平静,细看眼底却掺杂笑意,道:“此物不可,这是皇后送给朕的。”

    见那稚童不知所措,皇帝干脆赏了些金银,便让她下去了。

    薛柔从头听到尾,瞥见皇帝神色,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分明随便找个理由便能搪塞过去,他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说出口。

    被气得喉咙一哽,薛柔直到离开别庄,在马车上都没跟皇帝说半句话。

    待马车径直从论章酒肆隐蔽侧门进去,谢凌钰方才轻咳一声,握住她的手下去。

    姜太常候了许久,行过礼后问道:“还是去娘娘先前喜欢的地方么?”

    没听清楚他说什么,薛柔心不在焉“嗯”了声。

    缓步上东楼,薛柔心情轻快几分,想起未进宫时,与小怜相处的乐趣。

    “小怜今日在么?”

    听见皇后问的话,姜太常记起小怜曾因一首词惹皇帝大发雷霆,忍不住看向陛下,却见他面不改色。

    “回娘娘,在。”

    薛柔眸色微亮,欣喜道:“让她过来。”

    待踏入东楼顶层雅间,她终于想起,为何姜太常要多嘴问那一句。

    不大好的回忆接二连三涌来,但望向身侧那人,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记得。

    也可能被她提醒一下,又记起来了。

    薛柔也装作无事,坐下后吩咐:“让她们进来。”

    手捧酒壶的婢女鱼贯而入,满室淡淡酒香,不算冲鼻,甚是柔和,如绵软的云散溢。

    薛柔隐隐闻到果香,低头便瞧见银壶倒出的酒液色泽为浓郁艳红,显然泡了什么果子。

    她没问是什么,也没问其余几壶有何不同,打算自己细细品味一番。

    刚抿一口酸甜浓郁的酒,耳畔便是清脆的“铮”。

    恍若春寒乍破,随后音调或高或低接连不断,如江水化冻浩浩汤汤而下,流水绵绵不绝。

    女子清越声音越过屏风,“麟之趾,振振公子……”

    “停一下。”薛柔神色复杂。

    她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就是因为谢凌钰在,吓得这群人不敢奏缠绵悱恻的靡靡之音,竟比宫里还正经。

    那她来这儿做什么?

    薛柔紧抿着唇,流露出一丝不满,她没看见身侧人陡然泛冷的神色,而是思索着,得想法子让陛下少约束着她。

    “陛下,你怎么不喝一杯?”

    谢凌钰垂下眼睫,看着已凑到嘴边的杯盏,酒液泛着光泽,晃荡着映出几分倒影。

    再往下看,便是皓白手腕,他轻轻摁了下她腕上肌肤,“你有些醉了,不能再多喝。”

    “我没有。”

    薛柔一边说,一边大着胆子将酒盏硬往他唇边塞。

    她心底咬牙,分明清醒得很,被皇帝一说,竟开始醺醺然起来,都怪他多嘴提那一句。

    谢凌钰唇瓣已沾上酒液,鼻尖半是酒香半是眼前人身上的百濯香。

    还未饮,就让人目眩神迷。

    皇帝拿起酒盏,一饮而尽,神色清明看着薛柔。

    待喝下好几杯,他终于问:“阿音想把我灌醉后做什么?”

    定是她想找的乐子,是不被他允许的。

    薛柔被问住,可能真有些醉了,直接道:“我认出了小怜的琵琶声,我喜欢躺在她膝上听她唱曲。”

    望着那双因饮酒水濛濛的杏眼,谢凌钰脸色铁青,“你躺在她膝上?”

    薛柔解释:“我当初在嫏嬛殿,日日早起晚睡,总歇息不好,偶尔得空寻她,丝竹声声软言细语唱着,便觉困乏得厉害,索性躺在她膝上歇息。”

    看了眼四周,谢凌钰果真发现张小榻,檀木质地。

    他轻笑,原来是特为薛柔准备的,她倒是比皇帝还会享受。

    怪不得当初不肯去长乐宫,总想着回府,她在外头竟比他想的还要潇洒滋润。

    皇帝平复心绪,慢条斯理道:“你现在也能枕在我膝上。”

    薛柔默然,这能一样么?谢凌钰身上哪都硬,枕着不舒服。

    她放弃给他灌酒,嗓音柔柔越过屏风:“小怜,唱我先前听的曲子罢。”

    对面沉默一瞬。

    阮怜畏惧皇帝,至今忘不了陛下面色沉冷要拔她舌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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