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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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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到这里,喉咙不自觉地用力滚动了下。

    尽管酒兴言与她说过,不要听伤患的故事。听了也没用,还会动摇她治病救人的决心。毕竟命数天定,好人不会因善事做尽就多活一日,坏人也不会因作恶多端便少活几时。

    但她还是把话接下去了,“因为不是护卫的时候受的伤,官家不会给他付钱。”也别说治病了,“他饭都没得吃。”

    “你怎么知道他吃不起饭?”羊秦原不想把他的境况一五一十地都说给她听。

    “他的脉象这么虚弱,一般这么虚弱的脉象不会出现在本该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身上。吃不饱饭又日日奔袭,把他身子掏了个干净。”她的话语里带有几分惋惜,想那白虎汤最对症,可此方药力强劲,最不能给大虚之人用,“底子太差了,想治也治不好。”

    女人终于剜除了最后一块烂肉,将它们尽数用个小布袋收起来,准备晚些就往外面扔。

    “是,我起初不知道,看他天天讨食,有些烦他。就跟那乞丐似的。大家都知道自个儿买粮,就他不买,每日到了饭点就眼巴巴地管人要。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想给也得给。今个问咱,明个找他,队里对他都有闲话。所以我才不愿搭理他,让他自个儿难受去。”

    男人出门在外都好面子,越是年纪小的,越讲自尊。家中困难的不会对外说自家的丑话,这副领队的自然也不能偏袒这个行事奇怪的家伙。

    话题告一段落。女人用干净的长布一点一点将他脚踝上的窟窿堵住、封住,再缠绕得密不透风,直至留出来的脓水再也不会渗透到最外层,这样的动作才能停止。

    就等赵野回来,有了石膏便能煎药。

    “他真的会死么?”羊秦见识少,唯一见过的伤病,也许就是男人们打架时把手打破皮了,打得鼻青脸肿,疼得嗷嗷叫,从没听说过谁真死了。

    “谁知道呢,尽人事,听天命。”她敛了眼里的感伤,往后一坐,忍不住道,“我以为你们会准备齐全了才上路,多少如我这般,身上准备富足的钱财。”

    羊秦知道她不是穷苦人家的女子,虽然衣着朴素,可这几日是几身衣裳换着穿,没有重样的。想他家里的母亲、妹妹,一年到头身上只穿一种花色,哪怕买了新的,也还是那一种,因为最是便宜。

    “怎么可能,官家的活儿

    怠慢不得,说了几时启程就是几时启程,管你家里什么情况,哪怕是双亲病故了要戴孝,这人在灵堂前跪三天尽了孝心,到点了,照样上路。”

    ——

    赵野直到后半夜才回,拎着一袋子石膏石,灰头土脸的,不知道走了多少山路才找到这么些。这些石头并不纯,当中还混着不少其他颜色的石块,要拿来煎药还得派人再挑拣一番。

    饶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他们几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几味药凑齐,又耐着心用大半个时辰把干净的挑出来,筛干净,磨成粉,再与粳米、知母一同煎成米汤,强给他灌下。

    这人还是没能救回来。

    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始料未及。

    看护的在她蹲在铁甗前煎药时便跑来说,那人不知为何,睡得好好的突然发了病,没来由地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吓人得很。

    女人闻言,赶忙丢下手上的活跑去看,看他紧闭双眼,瘦削的身子像条濒死的鱼,脑袋无力地挂在肩膀上,往脑袋下面的布包深深凹陷进去,而无力的四肢、躯干,正在不断扭动,他的嘴上也许正在若有若无地说着什么,“阿妹阿妹,我对不起你。”

    这动静闹得太大,她还没来得及把药喂进去,商队里的众人便再次聚集在一起。

    “你对他做了什么?!”领队一把推开她。

    她这回没有沮丧地走开,而是拍拍手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接着到火堆前把烧得正热的黑乎乎的药汁端来。那药也许还没煎好,但眼下顾不上太多。

    “先让我把药喂下去,行么?算我求你。”女人半跪在床边,将那碗烫手的陶碗搁在老酒的要箱子上。

    “这么烫的药……他还昏迷不醒。你真是,队伍里怎么有你这样的人……”领队退了一步,但没走,站在她身后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亲眼看着她是如何把人治好的,确信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合乎常理。

    她伏在那人的胸口上,把脸侧过来,低头,紧贴在心口的位置,去听他的心跳声。很显然,她控制不住那四处挥舞的手,没法给他冷静地把脉。

    而后就是完全没有秩序的心跳声,时而快时而慢,时而轻时而重,想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又去用掌心触摸他的呼吸,急促,好像驰骋在马匹之上那般,浑身躁动不安,血脉准备爆裂,血液企图喷溅。

    是酒兴言和她说过的,最典型的几种濒死状况之一。

    她突然掉了眼泪,温热的,取出两根银针去刺他的百会、水沟穴,强行把他从昏迷的状态中唤醒。

    这法子,在场见识到的都以为自己见鬼了,怎么会有这么邪乎的事情。上一刻还在手舞足蹈,四肢乱窜的,这下一秒就停止了摆动,安静地倒在这张临时搭建起来的病榻上,向上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队七,你能听到我说话么?”领队大声地催促他,要他答应这女人。

    可帐内过分安静,除了紊乱的呼吸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他是醒了,睁开了眼睛,也能张开紧咬住的牙关。但他的双目是无神的,好似只有这幅皮肉睁开了眼睛,而主宰**的魂魄,仍沉睡着,或者,再也不会醒了。

    好容易开了口,当然得抓紧时间把药喂进去。她忍着被滚烫的药液汤疼的手指,以二比一的比例,将热药与河水混在一起。

    没有办法不是,吃了总比不吃好。

    半碗药以这样的方式给他灌进去。他的高热有段时间慢慢褪去,人们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脸颊、额角冒出的巨大汗珠。

    可情况没过多久便急转直下。

    半个时辰后,他抽搐得更厉害了,在她准备布施银针强行收住在他体内躁动的邪毒时,人突然就停下来了,没了呼吸。

    “……队七?”章絮还在摸他身上的穴位,只感觉拿在手里的胳膊猝然变得好重,好重好重,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时,她才意识到事情好像走到了终点。

    “……队七?”她跪得双腿胀麻,疼痛不已,腿肚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可还是强行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去探他的呼吸。

    没了,一丝不剩。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他们记得清楚,这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伤口,喊痛都会被鄙夷的,就这么死了。

    领队怒不可遏,抓起她的衣领就把她丢到了一边,又抬脚把老酒的药箱踹个稀碎。一时间场面要多乱有多乱,几人、十几人因为一个人的离世揪成一团。

    领队也许又说了很多,很多很难听的话,可能把知道的脏话全都给她说了一遍。难听到,连教养好的公子哥都忍不住与他对骂。

    她斜坐在地上,呆呆的,不知道在看什么,觉得这一刻,世界都变得好安静。

    她以为人死的时候是特别吵的,因为以前去给长辈守灵的时候吹吹打打的音调彻夜没停。可眼下再看,安静得吓人,她以为自己聋了,捂着耳朵无力地坐在角落里失去控制地大哭起来。

    谁来安慰都没用。

    最后走到她面前的是老酒。他在这个队伍里已经沉默了太久,久到快被大家遗忘。但实际上,他这一生都在经历遗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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