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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嘉嘉》18-20(第4/9页)
痛感。
今天应该不用吃止痛药,他想。
这两个舍友的性格让他想起了柯云川,他在大一大二时最好的朋友。
那时他还住宿舍,过着与此时相似的校园生活,大多数时候都在宿舍、食堂和教学楼之间三点一线,周末会和朋友出去玩,或是去兼职弹钢琴。
他曾经拥有过再平凡不过的大学生活,直到后来……
思绪蹁跹的青年蓦地攥紧手中的餐具。
他不再想下去。
从食堂出来,舍友打了个哈欠,问他:“要不要我们带你在学校里逛一下?然后我们俩就回去睡觉,吃饱有点犯困了。”
“不用,你们先回寝室吧。”兰又嘉摇摇头,“我吃撑了,想散会儿步,我自己逛逛就行,晚点再回去。”
“行,那你有事就给他打电话,他不开静音的,估计也没那么快睡着,不用担心吵到我们。”
“好,我知道了。”兰又嘉认真地说,“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舍友一场,到时候记得给我俩多签几个名,如果能有泓哥的签名就更好了。当然,你肯定也会大红大紫的——”
“打的是我的电话,你还装上了?真行。”
“喂,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兰又嘉笑着目送他们吵吵闹闹地离开,才转身走进周末校园里仍然熙攘的人流。
他垂下眼眸,和一张张青春活力的陌生面孔擦肩而过。
京珠电影学院的校园很漂亮,栽满了梧桐树,夏日里浓绿蓊郁的叶片被风吹动,洒落一地斑驳光影。
路上常有长相出众的学生走过,一看就是表演系的,其他院系的学生对此早已为常,都不会再多看。
今天反倒是这些长得很好看的年轻学生,频频朝某个方向望过去。
那是一张理应是本系同学,他们却一点印象也没有的陌生面孔。
脑袋还有些发昏,大概是安眠药在体内残留的药效。
兰又嘉其实并不想散步,他只是想晒一会儿太阳,让身体变得暖一些。
他安静地坐在木质长椅上发呆的时候,接到了梅戎青打来的电话。
她问:“吃饭了吧?京影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今天先适应一下环境,不给你排课。”
他答:“刚吃完,这里很好。”
“那就行,万一遇到什么事,或是身体突然不舒服,你记得要跟室友说,我让你住宿舍也是想有个照应,跟你住一间的两个小孩我有印象,性格都不错,刚好这间寝室又有空床位。”
“嗯,他们很好。”
听他这样说,电话那头的女人不禁笑了起来:“那你呢?你好不好?”
接着,她等了一会儿,才等来那句透着懵懂的回答。
“我?”那人顿了顿,小声说,“我也很好。”
兰又嘉想,自己很好。
他彻底告别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又幸运地有了一个未来能得到很多爱的机会,还被一个志同道合的大导演慷慨地照顾着。
他应该是很好的。
在他朦胧惶然的答案里,耳畔听筒中传来一阵轻得宛如幻觉的叹息。
“兰又嘉。”
平日里性格爽利强硬的女人笑着喊他的名字,语调是少见的柔和:“无论是怎么样的人生,其实都不过一场苦短。”
“别折磨自己。”她说,“及时行乐吧。”
看不见的电波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六月的第一天,日色温暖而绵长,阳光落满他的肩头。
兰又嘉依然坐在长椅上,出神地看着前方小径上的人来人往。
也看着掌心的手机屏幕渐渐转黑。
从昨晚到现在,他的手机一直很安静。
现在已经是中午一点,赵阿姨的确没有再来问过他什么,他在昨晚预约的大扫除,应该已经顺利结束了。
那个曾经被置于顶部的消息框,已经被各式各样的群聊压下去,埋没在了一眼看不见的位置,最后一条消息仍是他说的再见。
一切结束得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松和容易。
这样很好。
……不。
不好。
他不应该再想起已经告别的人和事。
兰又嘉蹙了蹙眉,强迫自己收敛思绪,转移注意力。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被日光镀上金边的梧桐叶片,看向这个不断有学生往来走动的校园。
到处充满了喧嚣明亮的声音。
“刚才路过的两个女生是不是在偷笑——绝对是在笑我们,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们到底为什么要陪着你过来丢这个人啊!不行,我要撤了!”
几个男生拿着一大堆彩色气球、等身玩偶、零食大礼包之类的礼物穿过校园,其中有个人穿着圆滚滚的充气玩偶服,玩偶一边艰难地往前移动,一边从里面传出恳求的男声。
“别啊别啊,来都来了,过了前面就到宿舍楼了,你们帮我拿着东西在楼下等一会儿就行,求求了,帮兄弟一把,过完这个节我请你们吃饭,吃贵的!”
说要撂挑子不干的男生很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不是,儿童节算什么节啊,我说你们俩幼不幼稚,能不能正常点,过情人节去!”
同行的人就笑:“谁让他追到人家的时候已经过了520呢,七夕和生日都还远着,那可不得逮着一个节日就薅嘛。”
“行了,今天咱们六个整整齐齐的,一起丢脸就不算丢脸,难得连闻哥都来了,你可别想跑——”
五颜六色的气球漂浮着映入眼帘,在视野里留下色彩斑斓的光点。
兰又嘉听着那些交错的笑声和说话声,有些恍惚地想起去年的儿童节。
生日那天发生了意外车祸之后,他住了一周院养伤,出院后才终于见到日思夜盼的恋人。
他以为的恋人。
当时的他,还没有察觉到彼此之间关系的本质。
去年六月一号的晚上,忙碌的恋人总算出差回来,兰又嘉去机场接他,一道乘车回来的路上,唯有他絮语不停。
在等待红灯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见对面马路边抓着一大捧气球招揽小孩的商贩,随口说:“那个气球的图案好可爱,跟家里抱枕上的差不多,今天是儿童节吧?”
身旁的男人分明一路无话,不知有没有在听。
可几分钟后,车子绕了道在路边停下,司机匆匆下车,又很快回来,从窗外递给他一根细细的彩带。
彩带的另一头,系着他觉得最可爱的那个气球。
下一秒,坐在树下盯着那束彩色气球发呆的青年,忽然很沮丧地垂下眼。
……他又想起傅呈钧了。
不记得是第几次。
仅仅在告别的第二天。
他很好。
他只是讨厌这种久违的、煎熬的折磨。
心明明已经被自己挖去了一块,可在日常生活的间隙里,总是会突如其来地想起某个人,只能靠理性去竭力压制。
反反复复中,他精疲力尽,连呼吸都变得苦涩。
习惯和记忆,是比感情更伤人的东西。
梧桐树下的身影始终孤零零地坐着,其实有许多道视线都在这里或长或短地停留过,却没有被他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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