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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嘉嘉》40-50(第19/21页)
而至。
“对不起……”
纪因泓打断了这声道歉,蹙着眉说:“你的视线落点有问题。”
谢雪这段本该热情洋溢的钢琴演奏,情绪明显不对,反而流露出些许痛苦挣扎,更接近于这一时期已经弃明投暗的陈易秋,这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出来的失误。
但离兰又嘉最近的纪因泓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起初他还不太确定,随着NG次数不断增多,这个问题也越来越明显。
在谢雪弹琴的时候,按照原本的分镜,他会和在旁聆听的陈易秋有几次眼神的交汇。
沉浸在琴音中的青年偶尔抬眸望去,都能对上一旁老师缄默宁静的注视。
由于这段钢琴是真弹,并非做戏,而当演奏者陷入忘我的状态时,不记得剧本要求,没有给出规定的眼神,也是很正常的,不算出错,晚些时候再补拍眼神特写就可以。
可在兰又嘉弹这段流泻出惘然情绪的乐曲时,他的确抬了眸,却没有看向旁边的纪因泓。
他看向的是另一侧。
仿佛在这间乐声悠扬的钢琴教室里,除了专心弹琴的学生,和随时准备教学的老师,还存在着另一个人。
一个此时不在场的第三人。
“镜头不在那里,导演也不在那里。”
纪因泓收回了打量那片空气的目光,语气费解:“所以你在看谁?那里到底有什么?”
闻言,本就面色发白的青年瞳孔一颤,好似从一场身不由己的梦中惊醒,仍停落在琴键上的指尖蓦地攥紧,深深掐进了掌心。
“对不起,纪老师,我——”
“我不是在怪你。”
或许是那双清凌凌的眼眸此刻太伶仃易碎,或许是他尚未从陈易秋的状态里出来,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本能已经先一步去安慰眼前的青年。
话音出口后,纪因泓的表情僵了僵,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懊恼。
紧接着,始终同这个新人演员保持着一定距离的男人面露无奈道:“算了,你今天拍不了这场戏,等状态恢复了再说吧。”
他能看出来这一点,梅戎青肯定也能。
果然,旁边已经响起导演格外冷冽的声音:“今天先到这里,这个镜头没办法拍。”
但她的下一句是:“清场,所有人都出去。”
“兰又嘉留下。”
这话一出,整个片场大几十号人,几乎都是一怔。
梅导平时遇到这种拍摄不顺利的状况,可都是当场破口大骂的,从来不顾忌被骂的人的感受。
这部戏的两位男主演,一个是口碑极佳的实力影帝,一个是本就受到优待的天才新人,大部分戏都拍得很顺利,已经算是她导过的戏里,不常响起骂声的一部。
可这会儿脸色冰凉的梅导居然让其他人都出去。
所以,她对兰又嘉的照顾,也包括了给他一个能单独挨骂的空间么?
照顾归照顾,但该骂还是得骂?
几乎每个人都这么想,包括在场的人之中讲话可能最有分量的纪因泓。
“今天让他先休息吧。”
一身民国装束的男人皱了皱眉,看向一贯嘴利心硬的女导演:“他第一次频繁NG,到后面太紧张了,难免的。”
听到这话,梅戎青抬了抬眼皮,似乎有些奇异地瞥了他一眼,表情倒没什么变化,语调也仍旧叫人觉得忐忑。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这个镜头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
这是没劝动的意思。
纪因泓的嘴唇动了动,本想再说两句,助理刚好迎了上来,所以最终还是收住了话。
他不再规劝,转身离开了片场。
连纪大影帝的话都不管用,其他人更不会主动往枪口上撞,在迅速结束手头的工作后,纷纷离开,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目光,或是看不到热闹的遗憾。
——除了两个人。
今天刚上任的演员助理小心翼翼地喊她:“梅导……不,梅教授,弹钢琴跟写剧本一样,都很吃情绪的,嘉嘉今天的状态可能真的不适合拍这场戏,您别生气,他明天一定能调整好情绪!昨晚他药膏用完了,肯定是没睡好,影响了状态……”
梅戎青面无表情:“嗯,出去。”
每天都在剧组的剧照师倒没多少忧虑,唇边还噙着薄薄的笑意:“梅导,尽量悠着点。你要是把他吓走了,可就没谢雪了。”
梅戎青白他一眼,都懒得发脾气:“你也给我出去!”
于是这间充满了旧日气息的老洋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地冰冷安静的器材。
仿佛从画报里走出来的青年仍坐在钢琴前,目光怔忡地淌过这排镀着金色黄昏的黑白琴键,面上并没有对于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惶恐。
或许,他已经有了更惶恐的事。
梅戎青走到了先前陈易秋站的那个位置,静静注视着眼前人的神情。
她的眼睛里其实也并没有怒火。
不知过了多久,有些涩然的年轻男声轻轻响起。
“我应该在第一次NG的时候,就告诉你,今天没办法完成这场戏。”他说,“是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跟你有什么关系?”梅戎青却说,“我早看出来了,但还是让你反复拍了六遍。”
“那你是不是应该怪我耽误了你的时间?”
兰又嘉怔了怔,抬头看她。
他看见一贯严厉的女导演倚在钢琴旁,伸出手随意地按了按琴键,面色甚至称得上温和。
“你很喜欢钢琴吧?”她说,“所以才做不到用它撒谎。”
冰凉的琴弦在空气中拨弄出一个短促清脆的音符。
兰又嘉听得有些恍惚。
“对,我很喜欢钢琴。”
是纯粹的喜欢钢琴,还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才喜欢上了钢琴?
他分不清。
也不该再去想那么遥远的事。
几秒寂静后,回过神来的人忍不住问:“所以,你也不会用电影撒谎吗?”
至少,梅戎青肯定是一个纯粹喜欢电影的人。
闻言,女人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嗯,不会。”她笑着说,“我拍的电影就像我这个人一样冷酷。”
兰又嘉就也跟着笑了。
笑过之后,他又问:“拍电影是不是很幸福?”
“幸福?”
梅戎青略感诧异地扬了扬眉,倒很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幸福谈不上,其实有很多烦心的时候,每天睁开眼睛压根不知道这帮人等会儿能搞出什么乱子……”
“不过在剪片子的时候,心情确实会不错,毕竟最头疼的环节已经熬过去了。”
“是因为能看到零散的素材一点点剪辑成型,最终变成你想象里的那部电影吗?”
“嗯,差不多吧,要这么想的话,是挺幸福的。”
“那它一定是种很大的幸福……可以让人忽略所有杂音的幸福。”
青年话音喃喃,流淌着亦真亦幻的向往之色。
梅戎青听着,却愣了愣,忽然问:“你听到他们编排的那些话了?”
那些关于知名导演和新人演员的恶意揣测。
或许也包括后来覆盖其上的,对富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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