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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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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不太自然的脸色,心略略一沉——他喜欢她。

    “其实,也是线人。”

    许城太意外,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线人?”

    姜皙她……现在居然会跟他撒谎了??

    易柏宇是在梁城读的公安院校,毕业后起先在航运公安梁城段工作。他是五年前认识的程西江。那时,她在梁城某码头的采沙船上打零工,给船上的工人做饭。

    易柏宇调查砂石偷采和私运情况,一下就注意到了她。

    按他的话说,一个白白净净的漂亮姑娘,在全是粗老爷们、大娘们干苦力的沙尘漫天的采砂船上,很难不引人注意。更何况,她腰上还拿根长绳拴着另一个人,后来易柏宇知道那是他弟弟,程添。

    易柏宇说,姜皙看着瘦瘦弱弱的,干活却不弱。

    船上几十个大汉大娘吃饭,饭量巨大。土豆成袋地倒出来洗,白菜成捆剁碎,十几斤的猪肉切成肉片。做饭的锅巨大一个,看着能把她团一团了装下。干这么大量的活,手套是戴不成的,那么冷的天,一双手反反复复浸在冰水里,他看着都冷。

    她却没有一丝悲伤或疼痛,很静、很认真努力地做着手头的一切工作。

    那天,易柏宇找她随口了解情况,她一边回答,一边拿大桶子淘着十几斤的米,水就更重了。沥出桶子里的水时,她两只细细的手死死攥着桶沿。易柏宇赶紧搭了把手。

    三九严寒,她满头的汗。

    程添一会儿这边站站,一会儿那边走走,每每走到绳子绷直了,把程西江微微扯一下,程添就会停下,呆立一会儿。

    易柏宇没从程西江那儿问出任何线索。可过两天后,她去找他,说知道附近上下游的好几处偷采偷运点。原先不说,是船上人多眼杂,不想引人注意。

    后来,易柏宇根据她的线索清掉了几处非法偷采窝点。他打算给程西江一笔线人费,等他再去船上找她,做饭的变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那女人强壮而有力,做事相比程西江确实更利索,看着也没那么吃力。

    易柏宇问起程西江的去处,船老板夫妇站一旁嚼着口香糖翻白眼。

    易柏宇离开,走到半道,一个年轻的挖沙女工追上来,说两个月前,上个做饭阿姨走后,程西江是老板趁老板娘不在,私自做主招来的。不过她虽然力气不够,但做事确实努力。

    只是她那弟弟傻呼呼的,也不太乖,总发脾气,小吵小闹。前天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很不听话,跟姐姐大叫,把做好的一大盆红烧排骨都打翻了,堆在地上像座小山。

    但老板居然没怪她。有好事的人讲给老板娘听,老板娘从家中杀来,将程西江轰走了。

    易柏宇心里酸涩无比,按那女工说的地址找到她的出租房,是在离江边不远的一处城中村。住的是最简陋的棚改屋。

    程西江见到他很意外,得知有线人费,更意外。她当时犹豫了下,但沉默着收下了。

    那笔费用不多,六百块;但对她,每一分钱都作数。

    易柏宇则更意外,他就没见过内里那么干净可爱的棚改屋。巴掌大的地,她布置得粉嫩嫩、软绵绵的。像她本人一样清新温柔。

    易柏宇问她工作怎么办,她挺平静地说没事啊,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在一艘货轮上负责清洁打扫,依然是包吃包住,能省房租,也能带上弟弟。

    那天,易柏宇请两姐弟吃了饭。他当时的妻子也在。学医出身的妻子一眼看出程添其实是自闭症,建议专业治疗。

    程西江听说通过治疗能改善症状,很惊讶,也有点激动,易柏宇第一次见到她情绪起伏,眼角还有泪花。

    易柏宇跟她留了电话,说要实在有困难,可以找他。

    但程西江一直没找过他求助。

    有时易柏宇主动去问,电话里她声音轻轻的,软软的:“我跟弟弟一切都好啊。”

    反是易柏宇后来查一批摩托车走私时,找她问线索,还真让她碰巧遇上。那案子比较大,易柏宇特意申请了一笔较高的线人费,但也不到三千。她很开心,说能多给弟弟看好几次病了。那次,她请了易柏宇和他妻子吃饭,表示感谢。

    之后,两人就莫名其妙成了警察和“兼职线人”的关系。

    因为她外表看着实在太柔软,还真不会有人怀疑她。

    相处越多,易柏宇越佩服她,话少心细,坚强不屈,工作再辛苦,也从不见她面露愁容、唉声叹气,永远都是一言不发、安静努力地低头做事,细心沉静地过她的小生活。

    他见过她在船上的样子。夏天的时候,一个人很熟练地拿胶皮管给甲板冲水,麻利地将水桶砸进江中,又奋力拎起来,拎着墩布在桶里上上下下地涮,推着拖把满甲板地擦。洗拖把时,还苦中作乐地用假肢去踩踏,挤出墩布里的污水,说:“不会弄脏脚,还是有点好处的。”

    他也见过她带着程添玩的样子,没有多的娱乐。两姐弟休息时,不厌其烦地在偌大的甲板上玩一二三木头人,白云在蓝天上飞。

    有时程添情绪不好,大哭、发火,她也总是耐心安慰,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脾气似的。

    他还见过她在船上的家,小小的房间收拾得蓬松而温馨,像白里透粉的棉花糖。她空闲时会拿铅笔中性笔画画,但不给人看就是了。

    她拿捡来的贝壳和石子做了彩色风铃挂在窗户上,风一吹,叮叮当当。

    有时,他觉得她做船员,物质上很清贫;可有时,当江风吹起她的长发,易柏宇又莫名觉得她很自由,比很多人都自由。

    不过,两年后,程西江和易柏宇告别,说想换个城市生活。那时,易柏宇的前妻正和他闹离婚,他疲于奔命,连一顿饭都没请她吃。她一走,在梁城的电话卡不用,就联系不上了。

    易柏宇离婚后不久,调回老家誉城。

    许城听到这儿,发现面前的米粉不知从什么时候忘了继续吃。

    桌子近门,顾客来回开门进出,不时有冷风涌进,碗中的油脂早已在这故事里一点点凝结;像他浑身的痛感,凝固,窒息。

    脑子却还机械地转动着,问:“回誉城后怎么又联系上了?”

    易柏宇后来偶尔会想起程西江,她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去年春夏,他有次坐轮渡,竟就那么巧,碰上她和她弟弟。

    那时,她刚来誉城,白天在医院做临时护工,也做保洁,按小时收费,时间相对自由。晚上带着程添一起摆摊卖手机壳。程添很喜欢跟姐姐一起摆摊,只要和姐姐一起,他就很快乐。

    再次见到程西江,她比几年前更淡然了,依旧安静,话不多。但她很感恩地说生活对她还不错。几年治疗,弟弟好些了,她也轻松了点。

    说誉城果然大都市,挣钱多了许多;不过,她投入在弟弟治疗上的钱,也随之成倍猛涨。

    易柏宇看得出来,她的生活还是很累。他出去接电话的功夫,她低着头就睡着了。

    可日子稍稍有些改善,她就很知足了,仍是一点抱怨都没有,连眉心都不曾轻皱;也不需要他的帮助,说自己能应付过来。

    易柏宇还记得她坐在他对面,寻常而平淡地微叹:“钱还是少少的,但够用了,我也还活着。”

    她嗓音天生轻软,明明悲伤的一句话,竟能说出幸福满足的味道。

    易柏宇讲完,长长一声叹息,感慨:“挺了不起的一个女孩。”

    许城长时间没说话,拿着筷子的手,早已和那碗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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