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敦煌九万场雪

30-4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敦煌九万场雪》30-40(第6/16页)

旧友的?”

    北宫茸茸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出了打从进门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云安低头将书案上的木箧摆放整齐,却没回答。

    她不回答的原因并非冷漠无礼,而是……北宫茸茸惊愕地发现,云安冷淡平静的面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好似羞赧的神情。

    低头摆弄木箧,正是为了掩盖这令她措手不及的羞赧。

    北宫茸茸脑海中瞬间出现了猛张飞娇羞垂眸的画面,吓得赶紧换了个问题:“这香有名字吗?”

    云安轻轻点头。

    “叫什么?”

    “凉州夜雪。”

    第35章 柔和忍辱(1)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

    夏至时节的敦煌城,除了饮酒沐浴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便是雩祀。

    雩祀乃祈雨之祭。

    此祭始于商周,至如今天下大乱,虽然诸礼皆废,但设坛祈雨这事在河西的许多地方仍一如既往。

    缘何?

    乃因河西素来少雨,丰沛的雨水就像绵长的月光一样令人心向往之,故而祈雨便成为每年的一件大事。

    往年在酒泉的时候,雩祀都是由月令师主理,凉王亲自拨冗提点。退归敦煌之后,月令师一职已撤去,李谨不乐意弄这种琐碎得要命的事,此责便由李翩承起,五官掾令狐峰随同打理。

    今年祈雨的祭坛设在望京门外。

    望京门位于罗城东边,出了城门不远便是龙勒水襟带逶迤。此前林娇生一行人抵达敦煌的时候,便是经由此门入城。

    今日天气极佳,天空蓝得敞亮,几朵浮云游在前方,白鱼曳尾,水荇流连,依偎着远山青黛,真是情深似海的痛快。

    阳光流丽如织金,给祈雨坛前那群乌压压的皂衣人全都披上了一缕金纱。

    此刻,小凉公李谨正准备登坛祈雨,凉州君李翩则带领敦煌城大小官吏立于李谨身后。

    李谨没穿惯常喜爱的华服锦袍,李翩也脱下了他那层层叠叠的红衫,所有人都换上了皂衣。

    祈雨时,莅场之人皆身着皂衣,以示对神祇的尊敬和心意的恳切。

    这些皂衣乃以粗布缝制,没有繁复花样和层叠衣摆,且又比较紧身,李翩穿着这衣衫反倒更显出他身姿英拔,颇有些青杨立于黄沙之中的挺傲。

    索瑄站在李翩身后不远处,看着李翩玉立于前,不知为何,心下却隐隐有种不安,忍不住双眉紧蹙。

    “这衣服太明显了……还是穿得宽大些会比较好。”索瑄暗想。

    那边,李谨已经迈步向祭坛走去,谁知走了两步又忽地停下。

    他回头看着李翩,面上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叔……小叔和我一起上去吧。”

    “不合适,主公。”李翩恭敬地答。

    听了这话,李谨一张俊脸完全垮了下来,扁着嘴,满脸尽是委屈。

    他那张白净的面容上稚气未脱,此刻端出一脸委屈,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悯,恐怕任谁都不忍拂了他的意。

    “可是这台子太高了,我不敢……小叔,我想让你和我一起。”

    也难怪李谨说他不敢,这祭坛乃四方形,高十五尺,方五丈,底座用夯土垒砌,上方以胡杨木搭建,人要沿着阶梯一层层走上去。

    祭坛正对着浩浩汤汤的龙勒水。高坛巍峨,水流浩荡,远处平畴无垠,颇有些“万里天地,我立于此”的豪迈。

    ——可惜李谨哭丧着脸说自己晕水又恐高。

    “有五官掾大人陪着主公上去。”

    李翩看了一眼跟在李谨身后的五官掾令狐峰,令狐峰回了李翩一张臭脸。

    诚如接风宴上氾玟所描述的,出身于敦煌令狐氏的这位五官掾,是个非常倨傲的人,对谁都不假颜色,尤其是对凉州君。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可李谨却还是哼哼唧唧,甚至抬手扯着李翩的袖子,大有你不跟我一起我就不上去了的架势。

    全敦煌的官吏,上至郡丞下至书佐,此刻都搁那儿表情古怪地看着李谨。

    这人可是他们的主公啊。现在,他们的主公哭丧着脸说自己不敢上台子,这这这……这可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像话。

    耳闻得人群里已经开始有窃窃私语之声,李翩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对李谨说:“好,我陪你去。”

    一听这话,索瑄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猛然出声唤道:“明府!”

    李翩回头看向索瑄。

    索瑄也知自己这反应在其他官员眼中太过唐突,但他仍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明府当心。”

    李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仍旧摆着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姿态,李翩走得不慌不忙,李谨便也放慢了脚步等着他小叔,再加上臭着脸的令狐峰,三人一前二后登上了祭坛。

    祭坛之下鼓声响起,“咚、咚、咚”如雷鸣一般,一声声敲击着天地万古。

    以郡县之名的祭祀和当年以国之名所做自然大不相同,规格、程式甚至所用乐舞都受到诸多限制,仪礼虽仍比照汉时,但须一切从简,甚至还要看姑臧那边的脸色。

    林瀚站在索瑄旁边,面上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

    这次雩祀就是由他报给河西王并获得应允的。筹备过程中,李翩也恭谨地处处征求他的意见,这让林瀚大觉颜面生光。

    看着李翩和李谨登上祭坛,林瀚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是之后能再出一件大事让他报给河西王,那就足以说明他这巡检令没白当,他在沮渠玄山那里的分量定会更上一层楼,之后回到姑臧也必将前途无量。

    哼,什么征远大将军景熙侯,不过就是个嘴上没毛的小崽子罢了。

    说实话,林瀚自己都不知自己究竟是哪儿开罪了沮渠青川,莫名其妙被“发配”到敦煌,真是遭老鼻子罪了。

    想到这里,只听他冷哼一声,愈加挺直了身板,拿下巴往前一看,看到祭坛上那三人已行至礼案旁。

    礼案上摆着少牢和一应礼器。

    雩祀所用祭品乃少牢——宰杀牛、羊、豕三者名太牢,只宰杀羊和豕便是少牢。

    令狐峰立于一旁,朗声唱诵祝祷之辞。

    “惟泰元尊,媪神蕃釐。

    经纬天地,作成四时。

    ……

    灭除凶灾,烈腾八荒。

    ……

    招摇灵旗,九夷宾将。”

    他唱诵的是郊庙歌辞《惟泰元》,这支祝词早在汉时便被用于祈雨之祀。

    在他唱诵的同时,由李谨带领,坛上坛下所有人俯跪叩拜天地。

    拜礼毕,起身,仍是李谨上前,执起案上放着的酒爵,将爵中酒水泼洒出去。

    跪拜和泼酒结束之后便是舞雩。

    可以说,舞雩是整个祭祀过程中最隆重的仪礼了。

    依旧制,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卿大夫四佾,士则二佾。(注释1)

    汉时由郡县主导的祈雨,基本上只用二佾。但李翩在这里耍了个花招,他用了六佾。

    这是一招险棋,也许会触怒河西王,但却能让敦煌的官吏和百姓们看到凉公还在,李氏还在;看到敦煌并不是河西国的一个小小郡县,而是凉国旧都;看到他们守土的决心。

    ——人需要仪式,空浮的规则和表演往往具有意想不到的力量,能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旧笔记小说网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旧笔记小说网|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