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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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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你想做的。”

    云安眼前一亮,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望向李翩:“你同意我去?”

    “你那么有主意的人,我哪能不同意。况且就算我不同意,你又未曾许配给我,我拿什么身份不同意?反正我迟早都是要被你丢在一边儿,像丢一件烂衣服……你做的选择总是与常人不同。”

    说着说着,一股醋味儿突然漫了过来。

    见他这样,云安不禁失笑,小猫儿似的把头在李翩颈窝蹭了蹭。

    他说她做的选择总是与常人不同,可他难道不是如此吗?

    譬如,她到现在都不知他当年为何要任由继母作践,他聪明又有本事,根本不是那种任凭旁人欺辱的人,但他那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还有,他在酒泉这么些年一直洁身自好,如此乱世,竟还有他这样的柳下惠坐怀不乱,怎不令人匪夷所思。

    哦,还有,他明知放还丧税之事被李椠抓住一定没他好果子吃,却仍去做了,结果是被父亲打断了腿,可他却毫无怨言,哪怕听医官说自己的腿不能恢复如初,也仍是笑答“别瘸得太明显就行”,如此气度……简直就像个……像个蠢货!!!

    ——轻盈,你可真是个怪胎。

    ——红纱,你也是个怪胎。

    ——两个人都是怪胎,两个怪胎正好凑一窝。

    想到这儿,云安突然被自己这念头给甜到了,把头埋在李翩颈窝咯咯地笑着。

    “笑什么?”李翩不明所以。

    “没什么……”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处传出。

    他们肩挨着肩,头抵着头,夜半之时说着体己话,说美事也说憾事,说春花秋月也说大雪里的敦煌城,既像两个互相牵绊的大孩子,又像极了年轻的夫与妇。

    世间睿智那么多,他们偏要做一对儿般配的怪胎。

    第59章 如露亦如电(4) 她想,吃完了甜瓜就……

    大半个月过去,赵五思和王栩每隔几日就来云家瞧一瞧李翩。

    赵五思来换药换方子,王栩来送钱送物。

    李翩身上的鞭伤和杖伤都是些皮外动静,敷了药好好养着,些许时日就已恢复得差不多,现下唯一麻烦的就是他的断骨。

    诚如赵五思所言,那断骨的位置实在是太特殊,只能用竹皮和麻绳绑着,稍不留意就又要重绑。

    赵五思每次给李翩诊治断骨时,都是好一番唉声叹气:“唉,伤在此处,纵使长好,日后恐怕也会时常疼痛难忍。”

    李翩淡然轻笑:“关云长刮骨疗毒时,尚且割炙引酒、言笑自若,我这点儿伤又算得了什么。”

    赵五思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哼,关云长也是因为阴雨天气骨痛难忍所以才刮骨,你且瞧好了,等以后阴天雨雪之时,有你受的!”

    “没事,我忍得。”李翩仍旧笑着。

    谁知话音刚落,赵五思手中麻绳突然收紧,李翩疼得没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疼,疼,轻些。”

    赵五思揶揄道:“小郎君不是满不在乎?”

    李翩努力深呼吸,待这阵疼痛过去之后,冲着赵五思讪讪地笑了笑。

    日后要变成瘸子的人是他,他怎会不在乎。只不过,他一则不愿像旁人那样哀怨丧气,风仪尽失;二则,这条断腿和这段借住云家的时光也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关于李椠和宋澄合,他在心里暗暗地为自己做了个决断。

    待赵五思给李翩换了药又留下新的调养药方离去之后,家中便只剩下李翩一人。

    大清早的时候,有个不认识的邻人慌里慌张来找云家父女,不知说了些什么,父女二人便都跟着那人走了。

    李翩一个人坐在云安房间内的土榻上,倚着墙,望着榻边那扇支起来的小小窗牖,望了一会儿就开始迷迷瞪瞪打瞌睡。

    睡梦里总觉得自己像落叶似的,轻飘飘地在半空飞旋,忽地眼前又变成了一片火海,而落叶却纵身扑入火中……李翩猛然惊醒。

    这瞌睡不知打了多久,也不知怎会做这种奇怪的梦。正愣神,院门处的响动让他侧过身子向窗边望去,见是云安回来了。

    可云安一走进屋,李翩就瞧出她神情不对,忙问:“怎么了?”

    云安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此刻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整个人也显得无精打采。她垂着头行至李翩身旁,在土榻边沿坐下,眼看着一滴泪落在手背上。

    李翩心疼地将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苟二叔……没了……”云安哽咽着说。

    听她说苟二叔,李翩陡然心惊,上次他来云家的时候,不就是苟二叔、赵大伯他们对他赠药之事千恩万谢。

    那苟二叔是个看上去极其憨厚老实的汉子,前些日子还听说他用家中全部积蓄去换了几块地。有了耕地,他就不再是杂户而是农籍了,可这才过了没多久,怎么就……

    云安哽咽着继续说:“他一直想要一头牛,可官牛他用不起,私牛也买不起……我们今天去他家才知道,原来他早就生了病,病得很重,病那么重还要上田里干活儿……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乡里邻间平日里时常互相串门,虽然大家都穷,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关系也谈不上有多热络,但也总能你照顾我,我照顾你。今日就是北邻的杨大哥来喊他们,跟父女俩说了苟二叔死在田里的事儿,父女俩立刻赶去苟家帮忙,一直忙到这会儿,云安惦记着李翩无人照料,便先回来了。

    李翩抬手在云安眼角擦了擦,指尖沾着薄薄一层泪渍。

    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拉过云安,将她搂在怀中。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能感受到云安在发抖,也能听到她噙在唇齿间的细碎呜咽。

    这呜咽声让李翩只觉心内有愧,无地自容。

    其实苟二叔的死跟他并没什么关系,租税、疾病、贫穷——苟二叔是被“活着”这两个字逼死的。

    可若是扪心自问,严苛来说,李翩觉得苟二叔的死,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苟家没有耕牛,想用牛就得租官牛,但官牛的租银并非依照田亩数来定,而是个死价钱,对于那些田亩数少的小户农家,最终七税八赋的合计下来,田地里打下的粮食全拿去缴租子了,白白辛苦一年。

    至于私牛,苟二叔更是买不起。

    这是世间最显而易见的荒谬——有钱的人不需要,需要的人没有钱。

    敦煌城官牛的租金以及田地的租赋,这些都是谁定的?

    是李椠,是他父亲。

    他是李椠的儿子,人们常说父债子偿,李椠造了孽,他也脱不了干系。

    云安仍在啜泣,李翩把云安搂在怀中搂得更紧,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恍惚中,鹿王死时说的那句话又回荡在他耳畔——

    “汝等诸鹿,蹑我脊过,可达彼岸。”

    *

    时光如水流逝,掐指算算日子,竟然只有五天就到七月初七了。

    七月初七,世人将之唤作七夕,在天有牛郎织女一年一会,在地有公子佳人情愫暗生。

    依照习俗,七夕这天白日里要晒书、晒衣衫,夜里还要置瓜果于庭前,穿针乞巧,再许个心愿,盼得佳偶良缘。

    但这些都是富贵人家的做法,穷苦百姓连肚子都吃不饱,哪儿来这么多瞎闹腾。

    况且,穷人家的大姑娘,白天除了做农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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