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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敦煌九万场雪》70-80(第9/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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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好似小女孩展示自己的新裙裳,叮叮咚地摆弄着那件明光铠,让李翩仔细瞧,又问他:“好看吗?”
李翩继续颔首:“好看。”
云安将明光铠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地上,转眼又从箱子里掏出一件——这次居然是一件精钢筩袖铠!
精钢筩袖铠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它的主体部分由鱼鳞状百炼钢打制而成,整个铠甲是不开襟的,穿着时需从头部套入,且肩部的筩形能很好地保护穿着之人不受兵刃伤害。据说设计出如此形式的人乃蜀汉丞相诸葛卧龙,故其制精妙,防护力极强。
云安又将那件筩袖铠举起来,再次问李翩:“好看吗?”
李翩仍旧颔首:“好看。”
云安:“这些全都是我的!”
她说这话时,面上洋溢着欢喜之色,感觉下一秒就要得意洋洋地双手叉腰了。
这些铠甲乍看之下令人瞠目,但若仔细瞧去便可发现,连接胸背的皮革处皆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其上甲片亦有不同程度的磕碰,很明显,它们都是被人使用过的旧物。
但就是这些旧物,却被云安小心翼翼如珍似宝地收着。
别人家十七八女郎都是炫耀自己的漂亮衣裙和首饰,她倒好,拉着心上人非要给人炫一炫自己的铠甲,也不怕吓着人家。
“这些都是师亲送我的,因为我给女军们讲军法,还教大家读书识字,师亲说我给她帮了大忙,就将这些铠甲嘉奖给我。”云安欢快地解释道。
说完,她将那件裲裆铠放回箱子里,可放的时候大约是细铁片勾住了箱内什么东西,她着急地拎着一抖,“哗”地便将一件男人的旧衣衫抖了出来。
那是一件缥色外衣,衣襟上用金丝绣着大片大片的茱萸纹,看起来异常华贵。
霎时间,云安的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她手忙脚乱捡起衣服打算塞回箱子里去,谁知李翩却一个箭步冲过来,抬手就扯住了衣摆。
他认出了这件衣衫。
这不
璍
就是上巳节那天,他送云安回家,在马车上脱了云安湿淋淋的步履之后,拿来给她暖脚的那件?
她竟将这件衫子带到了军营,甚至如此珍惜地收着……李翩转头去看云安,却见云安已经羞得快把头埋到地下去了。
“想不到云军正居然在军营内偷藏男人的衣物,可不是该挨罚?”他忍不住逗弄她。
“别胡说,你又不是不认得这衣衫,”云安满面通红,“正好你来了,还给你!我已经浣干净了!”
李翩低声笑了,笑声沉静悦耳。
笑过之后,他抖开衣衫并将其折好,帮着云安重新放回箱子里。折衣之时,鼻尖似乎闻到了被云安洗干净的衣襟上那抹流水清风的味道。
“这件男人衣衫我就当做没看见,云军正好好收着,可别再像今日这般毛手毛脚,”他仍不忘趁机逗弄她,甚至还贴在她耳畔戏谑地又补了句,“万一被崔将军发现,说不准真的要罚你了。”
云安佯装恼怒,抬手就想捶他,却又被他一把攥住。
他张开玉骨铮铮的手指,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手心,云安挣了一下,不仅没挣出来,反而被他攥得更紧。
“放开我。”
李翩不肯放。
云安又挣:“放开,放开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有气恼,有羞臊,也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引诱。
李翩再也忍耐不住,猛一用力,将她拉进了怀中。
云安刚要推搡,就听李翩在她耳畔说:“常宁,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嗯?……你说。”
听他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云安不再乱动,只害羞地把头埋在李翩胸前,声音从衣襟处闷闷地传出来。
李翩低头看去,发现云安的耳朵尖已经红得冒血,觉得太过可爱,忍不住亲了一下那红艳艳的耳朵尖,惹得怀中人轻轻一颤。
“我要去酒泉出仕了。”
听他这样说,云安顾不得羞涩,将头抬起,一双眼睛深深地望着他:“这是好事。”
“我今日来玉门就是为了来看你,我就是想在去酒泉之前再看你一眼。”
云安忽然抿唇一笑,学着刚才李翩逗弄自己的语调给他逗了回去:“以后不能再叫小郎君了,要称呼李大人才对。李大人将来必定官至相国,鹏程万里啊。”
李翩听她这样调侃,佯装生气地去挠她。
云安本来就敏感怕痒,被李翩一挠只觉腿都软了,却又被他强硬地箍在怀里,跑也跑不了,只能像只猫儿似的扭来扭去,一边笑着一边推他。
“小郎君,我错了,饶了我……”云安已经有点喘不过气来。
“叫谁小郎君呢?该罚,要重重的罚。”
“难道真的要叫李大人?”云安被李翩磨得眼圈都红了。
“叫我名字。”
李翩的声音又沉又磁,不是蛊惑,是鸩酒,要她饮鸩止渴。
此刻二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云安动了动唇,好半晌终于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唤道:“李翩……李轻盈……”
冬月的河西已是大火向西流,尤其正午过了之后,日头懒洋洋地往山边斜,每斜一点,气温就降几分,黄昏越近,寒意也越重。
可这间小土屋内的温度却不降反升,两具热气腾腾的身体拥在一起,头依着头,心房贴着心房,谁都不再说话,耳畔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抱了好大一会儿,李翩突然想起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
“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什么?”
李翩探手从随身携着的筭袋中摸出一物递给云安,云安接过一看,是一条帛鱼。
满大街可见的普通样式,赤色平纹绢缝作鱼腹,蓝地立鸟云纹锦缝作鱼尾,拿在手中软乎乎的,可知内里填充着丝绵等物。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李翩早已了解云安的为人,知道她不会收自己还不起的东西,故而什么象牙玛瑙珍珠美玉统统被李翩甩到了一边去,他千挑万选,终于选中了这条帛鱼作为他们的定情信物。
——鱼乃余,是我,也是我的余生。
——收此帛鱼,便是收了我的余生,你也要以你的余生来抵。
这些话他的口没说出来,但眼睛说了。
云安看懂了,却没立刻应允。
李翩的呼吸蓦地变得粗重紧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突然又害怕起来,怕云安再次拒绝。
毕竟他的云家姐姐,总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云安将帛鱼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盯着那红身蓝尾的鲜艳色泽瞧了一会儿,忽然两手一攥,将帛鱼攥在了心口处。
“我收下了。”
云安低着头,感受着帛鱼贴在心口的柔软,声音很轻地说。
李翩的双眼倏地亮了起来,提在嗓子眼的一颗心也终于落地。
“收了这条帛鱼,今生今世都是我的人了。”
他凑过去,将唇贴在云安耳畔言道。
那温热的气息伴着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让云安整个人由内而外不由自主地颤抖。
李翩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又笑着在她柔软的耳垂上亲了一下。
“既然是定情信物,不能只有我给姐姐,姐姐给我什么?”李翩忽然认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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