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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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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林娇生,道:“生火,夜里凉。”

    “我是你的奴婢?!”林娇生简直想翻白眼。

    李翩欠扁地摊了摊手,那意思是,不生火大家都凉凉。

    林娇生按捺住心头想打人的冲动,任劳任怨地先去拾了些枯草,之后蹲在地上用钻杆费劲巴拉弄了半天,终于将篝火燃起。(注释2)

    点燃了火,他与李翩隔着篝火相对而坐,等待着沮渠青川依约到来。

    “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反正等人的时候最是无聊,林娇生决定不再腹诽李翩,干脆当面骂。

    李翩眯起眼睛看过来:“哪儿怪了?”

    “你装的吧?”

    “装什么?”

    林娇生伸出食指指着李翩,从头指到脚:“你给世人看的,都是你装出来的样子。你就任由他们编排你,拿你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知道‘柔和忍辱’吗?”李翩笑了笑,轻声说,“《妙法莲华经》有云,如来衣者,柔和忍辱心是。我少时跟随竺上座研习经文,上座曾说,比之报复、对峙、辩驳,‘柔和忍辱’才是无尚的修行之道。”

    “这话怎么说?”

    “少时我也没太明白究竟该如何,后来随着年岁渐长,经历诸事,这才终于想通——当一个人能做到柔和忍辱,便可知他的内心已足够稳固。”李翩答道。

    就如同,江南水岸的青柳生于春风怀中,可那枝干却卑软柔弱,一斧就烂;河西戈壁的红柳常年为北风所摧,却清骨俊立,不肯轻易朽去。

    李翩忽然反问林娇生:“你可知侮辱缘何而来?”

    林娇生拿了几条刚捡的梭梭枝扔进火里,听李翩问他,便抬眼看过去,等着李翩阐释。

    “辱你之人无非三种。一者,你有他没有的,他妒忌你;二者,你比他弱,他以辱你来证示自己;三者,纯粹之恶。”

    话语如溪流鸣涧,潺湲流淌,李翩继续说:“若遇其一,你有他无,你当欢悦才是。若遇其二,则引而不发,积蓄实力为要。若遇其三,打回去,但要迂回些,别太明显。”

    “打回去……”林娇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还算忍辱吗?”

    李翩一声轻笑:“当然算。”

    柔和忍辱,不是让人卑微匍匐。恰恰相反,是让人昂首岿然,定如昆仑皓月,以一身明晖,照得世间之恶无处匿藏。

    只有将外恶用为己身之力,以卓立高稳祛之,才可最终证得菩提。

    说完这些有的没的,李翩以手撑地,曲起一腿悠然自得地坐着。

    明明聊的是很庄肃的话题,可这些庄肃之辞从李翩嘴里说来,总流露出一种荒诞不经的味道。

    怪诞,丑陋,缺德又缺爱。

    林娇生想,从前的自己应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将来的某天,他会和这个传闻中“三缺四罪”的凉州君围坐篝火一番长谈。可他不得不承认,凉州君讲的那些话,还挺有道理的。

    “你和我小姑姑一样,爱讲大道理。”林娇生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语带嫌弃地说。

    听他这样形容云安,李翩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问:“你也觉得她很爱说大道理?”

    “说可多,还拿鞭子抽我。”

    一想到自己那次在校场迟到被云安鞭抽,林娇生只觉后背又开始隐隐作痛。

    李翩却敛了笑意,正色道:“女子领兵本就艰难,她是将军,她不这样如何服众,又如何令娘子军于乱世屹立。”

    林娇生想了想,颔首道:“也对。”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夕阳已彻底沉没于地平线下,天尽头只余一抹犹在挣扎的青紫。夜色笼着,篝火劈啪作响,周遭变得越来越冷,林娇生拢了拢衣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那布袋里装着什么?”李翩忽然问。

    林娇生身侧挎着个很大的筭袋,鼓鼓囊囊的让人好奇里面究竟是何宝物。

    听李翩这么问,林娇生神秘且顽皮地晃了晃头,那意思是——就不告诉你。

    晃完头,像是怕李翩追问,他赶紧从怀里摸出一条长长的绢带捏在指尖拨弄。

    绢带于林娇生手中来回折摆,他十指灵巧,左翻右翻再绕个弯儿,李翩还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那条平平无奇的绢带已化作一朵春花,盛开于掌心。

    李翩震惊:“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曾听云安说过林娇生特别会做手工活儿,原本以为就是缝缝补补没什么稀罕的,孰料本领竟如此之高。

    林娇生,心灵手巧的典范,奇思妙想的楷模,李翩简直已经对他刮目相看了。

    “很容易啊。”

    说着就见林娇生合掌一揉,转瞬花逝去,又变成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绢带。

    “学吗?我可以教你。”

    变戏法儿似的,林娇生又摸出一条绢带递给李翩。

    李翩想反正此刻也是无聊,遂接过绢带,开始跟林娇生学习如何编花。

    夜空下的戈壁滩,篝火前围坐两个大男人,既不饮酒也不吹嘘,反而乖乖学编花,这画面真是颇为新奇。

    跟林娇生一比,李翩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指怎得如此僵硬,吭哧吭哧费了好大劲儿,终于编出一朵不像话的花。

    李翩捧着这朵丑花,忽觉心头涌出一股许久未感受过的孩子般得意之情。这洋洋得意的感觉让他恨不能立刻就将这朵丑花献予他的姑娘——以他最真挚的幼稚。

    他的姑娘看到这么丑的花会说什么呢?李翩思量着。

    她大概会说:“……无所谓。”

    一想到这三个字,李翩的得意瞬间消失无踪。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那朵丑花随意揣进怀里,起身对林娇生说:“跟我去烽燧拿东西。”

    话毕,没等林娇生反应过来,率先迈步往芦亭后面的烽燧走去。

    李翩在烽燧土墙下学着云行之刨坑的样子刨了半天,终于刨出两把短刀。他将其中一把扔给林娇生,另一把则被他别在自己腰间。

    这回换林娇生震惊:“谁在这儿埋兵器?!”

    “云行之。”李翩垂眸看着那个刨出来的小坑低声答道。

    林娇生了然,问道:“他还好吗?”

    凉州君带了条恶犬把河西王咬死这事,城内城外已是人尽皆知。林娇生通过北宫茸茸,已经知道了云行之的真实身份。

    谁知他这问题,却让李翩沉默许久。

    “依照我们的谋划,他会先逃去西榆林躲藏,待追兵离去便可悄悄回城。”

    林娇生刚想说那就好的时候,却听李翩沉声道:“……他没回来。”

    说完这话,李翩转身向着篝火行去,一瘸一拐的走姿,背影和神情一样恻然。

    林娇生跟在他身后,乱七八糟地安慰道:“他有菩萨护佑,没那么容易死。也许再过两天他就回来了。狗这种东西,就是很烦人,不然怎么能叫狗东西,你说是吧。”

    话音刚落,眼前篝火忽然发出一阵噼啪,好像被暗夜中某种未知的危险惊动。

    李翩和林娇生俱停住脚步,他们听到从黑夜深处传来的马蹄声,可那声音十分杂沓,明显不止一人。

    二人快速对视一眼,在这个瞬间,他们几乎同时意识到——沮渠青川这次不是一个人来赴约,他竟然是带兵前来!

    李翩的手缓缓摸向了别在腰后的那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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