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福晋金安(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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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赶紧让人烧水给她洗澡。

    搬出宫后洗澡方便得多,能摘点自己种的玫瑰花瓣洒入浴桶,从净室出来扶摇很快睡着了。

    此番巡视河堤原是太子自荐,因有官员陈奏,说刚加固的永定河堤虽成功挡住春汛,但接连有河工亲眼见那新堤段出现三处渗水,与旧堤形成鲜明对比,一石激起千层浪,目击者众,压也压不下来。

    四阿哥初任户部行走,康熙有意叫他历练,便命他随太子一块巡察。

    不知是否天公一怒,当夜,京城下了一场暴雨。雨水将三十里堤坝冲出蜿蜒沟壑,新夯的黄土溃如沙砾。

    次日寅时,暴雨初歇。

    工部郎中佟世禄带着二十余名属官跪满堤坡,太子在前,四阿哥在后,二人背手而立面向前方洪水横流,面色冷沉。

    “殿下,这永定河是年年决口……”佟世禄膝行上前,官袍下摆沾满泥污,有意为己分辨,瞥见太子冷厉的眼神,赶忙叩首,“是下官监管不善!下官这就命人重修……”

    “年年决口……哈哈哈……”太子低喃着,忽然笑出声,笑里掺着渗人的冷意,他蓦地转身,厉喝:“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佟世禄,你要我这么去和陛下禀告,说永定河年年决口,咱们当习以为常,任他决口,任这洪水肆为?!”

    “不不不……”佟世禄慌忙再叩首,“奴才绝无此意……”

    “佟大人。”片刻功夫,胤禛去河水里捡了半截泡烂的柏木夯槌出来,夯槌中间已裂,他持槌轻轻在地上一碰,夯槌登时四分五裂。

    胤禛丢掉碎木块,轻笑,“佟大人,这就是你们用来筑河堤的东西?”

    “这……”佟世禄哑口,眼珠急转,忽地义愤填膺破口大骂,“奴才这就彻查!太子殿下,定是有人故意栽赃,请殿下明察!”

    太子送佟世禄个窝心脚,眉心一阵又一阵疼,他深吸口气,知这绝不是全部,侧身对胤禛道:“四弟,咱们再去前头转转。”冷冷瞥眼佟世禄,“诸位请在此处自省,稍后再行问话。”

    胤禛点点头,同太子前去了,二人也不顾衣摆溅上新泥,踩进滩涂,太子靴尖挑起一块碎砖,道:“果然有问题。”

    胤禛俯身,抠下砖缝里半凝固的糯米浆,指尖捻了片刻,沉声:“颜色不对。”

    “旧堤用的是三年陈米熬浆,这新浆……”

    尚无个头绪,胤禛正冥思苦索,太子道:“先带走,回头再叫人查。”

    “嗯。”胤禛应了声,兄弟俩原路折返。

    远远就看见那佟世禄守在堤坡上,胤禛忽想起个事。

    去岁二人一同探讨永定河工拨银一事,太子特命陈鹏年监理河银,为何此次前来,却不见此人?

    素闻陈鹏年刚直不阿,于治河一道颇有手腕,若有他在,当不至于落得今日局面。

    胤禛便问了:“臣弟记得去年殿下专程指了陈鹏年来此,为何如今却不见他?”

    太子略先胤禛两步,闻言脚下一顿。

    胤禛看不到太子的表情,十多年内廷相处,却深知对于太子,那样的停顿,便是犹豫。

    太子在犹豫什么?

    胤禛跟着太子停步,太子未回头,只是微微侧首,露出波澜不惊的半道目光。

    “他啊,孤遣他去兖州了。”

    第55章 第55章“草民赵德全冒……

    “草民赵德全冒死进言!”

    幽暗石室内,一名四五十岁河工朝前叩首,人虽枯瘦,声音却洪亮,仿佛用尽毕生之力。

    前方石案前坐了太子和四阿哥,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一本账册和一盏油灯。石室狭小逼仄,四阿哥曾提议太子回避,由他一人进来即可,太子却坚持同他一道审问。

    料定酒囊饭袋们不会说实话,专程找了这件储放杂物的石室,让参与修筑堤坝的河工轮流进来受审,并事先和他们表明:皇太子和四阿哥奉皇命来此,只为揪出致使此次永定河堤决口的罪魁祸首,盼望诸位畅所欲言,言无不尽,一旦事情圆满了结,恶人伏诛,朝廷自会论功行赏。

    如此审问了三十多人之后,总算有一个肯开口了。

    “他们用来修筑堤坝的石料都是前明镇墓石,而且那糯米浆根本不是用糯米熬制,里面掺了观音土!”

    太子“啪”一声重敲账册,“工部账目写明采买的是房山青石!”看向胤禛,叹气,“孤记得,去年暴雨冲垮北山坟场时,礼部奏报过丢失十七尊前朝的镇墓兽。一会你带人再去打捞。”

    胤禛点头,“至于这观音土……”

    他脚边正放着不久前带回来的砖块,胤禛蹲身,再次打量裂缝中的残浆,“原来掺的是此物。”

    用糯米煮的浆,防水防腐防风蚀,以糯米浆混合卵石修固堤坝,此为古来常有之法。观音土,比普通黏土更细腻,但不防水也不抗震,单在糯米里掺别的米也就罢了,偏往里掺观音土,这根本就是为了昧河银而不择手段……

    太子同样也想到这一点,当即起身,“孤去查查去年工部的购米账目,四弟你留下接着审。”

    “是。”

    其实该审的已经审得差不多,此案摆明是有人以劣充好,私吞河银,户部、工部都逃不了干系,只是单一个工部郎中绝无可能做到贿通两部,佟世禄背后定然还有大鱼。

    胤禛命人打捞出一些基石残块,一块块细细勘察,发现其中几块残石上确实有宫廷式的朱漆痕迹。

    当夜,又下了一场暴雨。

    胤禛在书房彻夜翻查账目,他手里这本记的是今年的账,翻来翻去

    总觉几处地方透着古怪。他便提笔铺纸,在纸上将怪异之处誊抄琢磨。

    抄了一遍、两遍、三遍,纸张很快铺满书案。

    “房山青石三百方,辽东糯米两百石……”

    “糯米市价最高不过二两,这里居然涨了数倍……”

    “辽东糯米……辽东……”

    彻夜苦思,总有疑点,最可疑之处便是那虚高数倍的辽东糯米,正常糯米二两一石,这辽东糯米竟然是十五两一石。

    思至天色将明,胤禛揉了揉眉心,放下纸笔,到案边小榻浅眠。

    这次,他又做了一个梦,和前几次不同,这一回,他所梦见的正是当下。

    康熙三十四年,五月初九。

    奉旨巡查河堤的第二日,太子回宫查看往年工部账目,胤禛留在堤口继续审问河工和督办官员。

    回府当夜,暴雨如注。胤禛一遍遍翻看账册,发现单价不对,米行也不对。

    次日他立刻进宫找太子商议,太子却对他说:“佟世禄扛不住压力,昨夜于府中自刎谢罪,他留了供状,并供出工部、户部共犯数名。孤已下令将涉事之人全数羁押,待挨个审问完毕,再交由陛下决断。”

    胤禛沉默片刻,看见太子书案上摆着几本账册。

    “殿下,这便是工部往年的采买账目吗?”

    太子略一顿,点头,“正是。”

    胤禛翻看几眼,指着账册上“广储粮庄”一处,“殿下,此处可疑。前面几年都是选的京城颇有名望的米行,去年却无端换成这家,这个‘广储粮庄’我从未听说,从账册上看他们要价颇高,其所谓辽东糯米何至于高出寻常糯米数倍?我们去这里,查个清楚如何?”

    太子却按下他手道:“辽东糯米孤倒是略有耳闻,那里的糯米黏性好,更适合防御工事。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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