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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病弱金丝雀说他想走了》30-40(第10/20页)
好几个项目就是针对平市的商业开发和旅游规划。
这会凌晨,街上人还很多,城市居民的活动也很丰富,梁瑾看着街上的人有说有笑,却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隔着好远好远的距离。
他是被玻璃缸罩住的金鱼,即将缺氧而死。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脚底彻底木掉,脚后跟钝痛,梁瑾才有点回过神来。
一路上他提着买来的东西瞎走,全程都在尝试着尽量放空自己的大脑,不去思考,不去回忆。
他滔滔不绝地给自己催眠。
没事的,没事的。
但这太难了。
我做不到。
梁瑾木然地想。
人在受到极大的打击的时候,是会感到莫名其妙的。
此时此刻,梁瑾看上去还活着,还在呼吸,也能正常行走,刨开凌晨不回家在街上瞎转悠这一点,他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他的内里已经被生生掏空了。
二十多年来的认知,在几个小时里坍塌、蒸发。
他抬起头,扫向周围的景致,阴森,鬼魅,阴风阵阵。
梁瑾知道这里,被居民广场替代的城市公园,离公墓也很近,离梁序堂的墓地很近。
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如果他知道路线的话,再往前走个五六公里就到了。
但是手机没电了。
梁瑾笑了。
笑得眼泪都掉出来。
他被一股巨大的酸楚笼罩,平生第一次,梁瑾想给老天爷比个大拇指。
厉害。
—
经久失修,公园的铁门都锈了,梁瑾推开的时候,发出了嘎吱的怪声。
寂静。
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如果周阳和梁瑾一起,肯定要颤颤巍巍拉着梁瑾快点走。
他比梁瑾胆小。
公园里头还留有一些残破的设施,但大多蒙尘,无人使用。
梁瑾在里头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一处池塘前,弯下腰,盘腿坐了下来。
他把啤酒拿出来,香烟和打火机也拿出来,一一摆好。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拍慢电影似的。
今天晚上的天很黑,但星星却亮。
梁瑾抬起头,却被疯狂的思念压倒。
“爸”梁瑾刚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眼泪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他拼命地想要憋回去,但适得其反,完全抑制不住,肩膀都开始抖。
“对不起啊,今年夏天都要过完了也没去看你。”
梁瑾红着眼,先给他的爸爸道歉。
“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梁瑾哽咽得很厉害,说话也断断续续,他强忍着哭腔,逼自己把话说完,“你不知道吧,你最好别知道。”
啤酒的拉环被梁瑾拔掉,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一直到舌头被苦得发麻,才停下来。
他拿出一根软烟,学着别人吸烟的样子,叼在嘴里,扣下了打火机。
水滴形的火苗窜了出来,微弱的烛火点亮了梁瑾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在破碎又孤寂,颓唐又暗淡。
新手都是要先吃几个苦头才会长经验的。
梁瑾吸的第一口就被呛到了,他咳得脸色通红,也没把夹在指尖的烟头扔掉,不规则烟雾虚虚的笼在他眼前,模糊了视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梁瑾的声音轻飘飘的,一向挺直的背脊,终于,弯了下去。
“我好累啊。”
“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梁瑾又哭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在脸上汇成两股河流。
又下雨了。
一只手用力按着眉骨两侧,他终于借着疯狂的雨势,放肆大哭。
要把这一年的委屈,这是多年来的憋闷,一次性,通通发泄出来。
他这一年流过许多眼泪,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不用再憋着声音,可以自由地痛哭流涕。
有没有那么一刻,你也会质疑活下去的意义。
当你发现你为之付出一切的人,转过头来伤你最深。
就算是雨天花坛里被泡烂的种子,等晴天出来的时候,也是有机会萌芽的。
他到底哪里对不起章邵琼了?
梁瑾想不明白。
他想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又是他。
鲜血混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在空气中肆虐。
理智被崩溃和绝望冲刷得荡然无存,一种极端想要自我毁灭的情绪在这一瞬间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梁瑾突然想到:
我去死好了。
这样,没有人爱他,也不会有人恨他。
但他没死成。
因为陆淮聿找到他了。
—
陆淮聿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外地出差,他接到陈言的电话之后立刻改签航班,拉着工作人员和合作伙伴一起熬,硬生生把还剩三天的行程和工作压缩到极致,用一天半的时间结束。
事后,陆淮聿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停留,只留下主要项目负责人负责收尾。
只是陆淮聿的运气不好,酷暑夏日,恰好碰上三号台风逼近,最初订好最快的航班推迟了时间,到后来航空公司处于天气预警宣布取消航班。
机场大道两边的设施都被吹得七零八落,司机启动了好几次雨刷器,才勉强看清路况。
即使是心急想要调用私人飞机出行,也需要起码两个小时的时间上报,更何况台风天危险隐患太大,万一出了什么事,没人能扛得住。
最后,陆淮聿坐了三四个小时的车去到另一个城市,才及时坐上了最后一列高铁回去。
陈言在车站接到陆淮聿,被赶下驾驶位,一声不吭,滚到副驾驶坐好,等陆淮聿扣上安全带,才急着说:“梁先生知道了,关于他母亲的事情。”
“我知道”,陆淮聿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急躁地扯松领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拧着眉问:“他现在什么情况?”
陈言表情复杂,动了动唇,说:“找不到人,联系不上。”
“打电话是没人接的,赵先生说他早就离开医院了。但可以确定的是,梁先生从医院出来之后就没回过家,定位在医院附近八公里外就没信号了。”
陈言压根不敢抬头看陆淮聿。
他硬着头皮,给出了最后结论。
“现在梁先生处于失联状态。”
陆淮聿闻言愣住,没控制住情绪,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骂了一声。
陈言看见他铁青的脸色,紧闭着嘴,根本不敢再说话,只能在心里不停叹气。
真是造孽啊。
陆淮聿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公园角落里找到了梁瑾。
台风天,没有人外出。
但梁瑾却孤身一人蜷缩在长椅上,全身上下,狼狈落魄,脸白得像纸,嘴唇颜色发紫,浑身湿透,虚弱两个字甚至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情况。
陆淮聿扶上他的肩头时,明显感觉到梁瑾的身体已经开始失温,手下的肌肤冰凉,梁瑾的身体抖得很厉害,连呼吸声听起来都格外吃力,像破旧的拉风箱。
陆淮聿看到他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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