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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七五]桃花酒》20、第十九回 旧年怨,不解恩仇不卸刃(第2/3页)
事有度,便是几番与他争论恼怒也不曾因些小事翻脸,显然是生来风度佳、心中有杆秤,却对着个行凶时刀都握不稳的小娘子两次出手。
想到这里展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脾气啊。
说他气急行事罢,又颇有分寸,未伤人性命;说他心有计较罢,又多此一举,讨不得半点痛快。展昭暗自含笑摇头,且念着人不可貌相、传言不可轻信,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亦是如此。他敛了心神,问起正事:“你果真是八年前陈家村程家的女儿?你可知你欲行刺的是何人?”虽口吻不闻厉色,却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温和。
阿文垂着头,似是后怕地颤抖着,听着此番问话才缓缓扬起头来。
她先是环顾四周,从包拯、知县、展昭和白玉堂等人的脸上一一瞧过去,又看了被王朝带衙役堵着的门口一眼。黑夜里,屋内外灯火葳蕤,可这一望却只有黑压压的人影,除却站在最前头的王朝几人也看不清更多。或许是终于发现这一遭已没了退路,手中也没了行凶之物,阿文深吸了口气,猛然扭过头对着包拯跪拜下去。
她的脑门磕在地上,隐约出了血,口中清明道:“民女程文婧,确是本家姓程、禾口程。”
阿文顿了顿,咬住口舌颤抖之意:“乃是、乃是八年前陈家村的程家白骨案遗孤。”
包拯一怔,目光自然从那腿软的知县头顶掠了过去。他面上毫无波澜,耐心听了下去。
“八年前民女方才九岁,意外被拐子卖去陈州,八年后才因陈州大难好容易有机会逃回。”阿文的面色不再戚戚然,反倒是透着一股子死气,语气更是平稳,不似前几次声若蚊蚋,反倒叫人心生哀意,“然而五日前……民女历经万苦,终于回到陈家村,问起程家,却无人知晓。”
“民女逮着机会,跟陈家村出山的村民打听。那人却面色古怪,直言哪有什么程家,程家满门二十一口,早已亡于八年前,一夜之间只余白骨,无一幸免。”
说到此处,屋内一时寂静,众人皆倒吸了口气,纷纷敛神听之。
但此事,包拯刚从县太爷口中耳闻,也不算意外。
“民女不信,几番探听却得知官府早在八年前将程家白骨案以妖吃人一说草草结案。”阿文声音渐轻,语气却毫无起伏,“而陈家村村民人人作证,那夜耳闻异动,坐实了官府结案之语。这些年连程家的房子都整个……”阿文闭了闭眼,仿佛是无法说下去,“整个被铲了,连旧屋也不给阿文留下。官府道是灭门案晦气,尸骨俱丢至乱葬岗,连个立碑之人都无。前两年乱葬岗还给填了!”
说到这里,阿文又一次浑身颤抖起来,分明是愤怒难当:“阿文寻亲而归,竟是无处可寻。天下之大……阿文亦是无处可归。”
闻言,众人多是心生不忍。
“陈家村白骨是你所犯?”包拯道。
如此因果在前,心生怨恨,又故作自首之状,行刺知县,条条桩桩俱是明晰。
“是。”阿文毫无犹疑地认了罪,虽低着头,还是那般不敢瞧生人的腼腆模样,“为报家仇”四字却是掷地有声。
“你如何知得陈家村便是你的仇人。”包拯问道。
阿文沉默了半晌,只给包拯磕了一个头:“民女使了法子,从当年知情人口中所得。”
白玉堂同展昭神色微动,未有插话,又听包拯问话:“你又如何做到让陈家村一夜成白骨?”
“当年程家满门只余白骨,却道妖吃人结案,阿文便以牙还牙。阿文欲知,若这陈家村满村又是一夜白骨,官府打算如何结案。”阿文说着,抬起眼瞧了县官和包拯一眼,那眉目平静恬淡,却因这份心如死灰,在一张柔弱面容上显露狠绝之色来,“大人问民女如何做到的,民女从陈州逃回之时偶然因缘机遇,得了江湖门派百毒门的毒物,撒在陈家村的泉水里,但凡饮水,无论人畜……”
无论人畜、皆余白骨。她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展昭却攥紧了手中巨阙。
原是如此。
水中确有问题,百毒门亦受此所缚。
一时厅内厅外惊骇不已,就连那见了满村白骨的知县都吓退了一步,生怕这辣手无情的女子又藏了什么毒物作后招。
“若是无辜旅人他日饮用此水,你当何如?!”包拯却是面色一沉,凛然喝声。
“此毒虽溶于水中,但只需隔日日头曝晒,便消弭干净,亦无害与人。”阿文身形一僵,终是平静道,“大人若是说密林镖队的白骨,阿文原先也不知他们那一夜会这么巧卷入其中。确是阿文思虑不周,害了无辜之人,阿文认罪伏法也只为此。”
“那陈家村中的襁褓小儿何其无辜?!”知县怒道。
“我程家的垂髫小儿难不成就合该如此吗?!”阿文闻言一反常态地高声,双目赤红,且恨且怒,“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苟活至今,为我程家二十一口报仇雪恨,有何不可!”
众人哑然,在这大悲惨剧前,无力辩驳。
她见县太爷语塞才又喘着气垂下头,隔了良久才垂泪低声道:“阿文今夜未能得手,阿文并不意外。今日结果,早有预料,还了阿文这一命无可厚非。”若是平日或许还有机会,但钦差出巡,包拯见此重案,不得真相怎会离去。县衙里头必然是守备深严哪有更多的机会。
半夜自首怕是她心头笃定的唯一机会。
众人缄默,心头无不闪烁她今日之行,俱是郁气在胸。
“既有毒物,你今日为何以匕首行刺?”展昭狐疑道。
“毒物珍贵,阿文手中已无所剩。”阿文回得极快,仿佛不用思虑。
众人不语,两两相视。
阿文所答俱是清晰详实,处处与此案细节严丝合缝。若非犯案之人岂会知晓案中种种关节,还甘愿背负百条人命投案认罪。百毒门门人挪了尸骨,当是知晓毒物出自己身,怕这案子到头来查到他们头上去,那时又抓不到真凶,难免白白背了口黑锅,这才想着偷偷掩盖。不成想遭人撞破了,无奈追拿那无辜少年。而长顺镖局的镖队恐怕是夜里山道赶路,意外饮用了那陈家村的泉水,运道不好,卷入此案,才叫阿文算漏了……
只是这未免太过狠毒!
前脚接后脚的两起白骨案,上百条人命,竟只是一个刀都握不稳的弱女子狠心所为。
便是展昭和白玉堂当真查到程文婧身上去了,心有怀疑,也并未深想至此。更别说奔忙一整日,尚未捋出个头绪,这凶犯就投案自首来了。众人哀色难掩,纷纷静立无言。包拯便命官差将她暂且收押起来。
阿文且被拖着起身,一旁白玉堂沉着眉,出声问道:“你初至安平镇曾卖身葬父,按你所言,你父母早亡,那人是谁?”
阿文一愣,半晌才作答:“那是陈州路上同行的受难之人。”
“为一个路上同行之人卖身?”白玉堂微哂。
又隔了片刻,垂着头的阿文才双手紧绞,低声答道:“初至安平镇,阿文手中没有银钱,又找不见程家;这时同行之人恰好熬不住病去了,便心想着先进了大户人家当个丫鬟,再慢慢打探,才装作卖身葬父,焉知……”焉知遇人不淑,苗夫人心狠手辣不输旁人,转手就将她卖进了窑子。
“既如此,你托我所寻幼弟,此言是虚是实。”白玉堂眯着眼又问。
阿文站住了,原是心若死灰的眼睛腾的红了。
白玉堂不再多言,只是冷眼瞧着她。
“阿文确有一幼弟,八年前不过六岁的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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