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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将军嘴上说不熟》120-130(第3/15页)
别哭。”他以极低的声音哄慰,“等我来接你。”
车帘落下,严彧转身,对上了梅溯锐利的审视。
“严将军!”梅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金蝉脱壳……好手段!”
严彧喉结滚动,开口并无锋芒:“情非得已,二爷见谅。”
梅溯刀柄戳向他胸口,声音压得极狠:“别再孤身来南境,否则有的是人想收拾你!”
严彧沉默。
梅溯翻身上马,无视闵枫未尽的仪程,只抱了个拳,喝道:“启程!”
旭日初升,銮驾渐行渐远。
严彧仍立于原地,玄甲沐着晨光,直到南境张扬的旌旗消失在官道尽头。
天禄低声提醒:“爷,我们也该启程了。”
严彧闭了闭眼,转身,掌心藏着深深的掐痕。
没了“外人”,梅溯干脆把那些招摇的纛旗全撤掉,一行百来人像个商队。
待出了衢州,他又嫌车队太慢,换人牵了几匹快马,笑呵呵朝梅爻道:“当了半年大家闺秀,可还记得马怎么骑?”
梅爻认出她那匹“惊鸿”,通体雪白,唯额间一抹红棕。梅溯曾打趣它是贴了花钿的神驹,分明是在笑话她!
她一鞭子抽象梅溯牵马的手臂:“说了不许碰我的马!”
梅溯轻巧避开,轻笑道:“你不在,这马养得跟小姐一般,跑起来还不如我走得快!”
梅爻翻身上马:“那比比看!”双腿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梅溯又朝属下嘱咐几句,这才跨马撵上去。
凤舞坐在白砚声车辕,扬着马鞭慢悠悠叹气:“怎么回了南境,我倒成了你的马夫……”
白砚声双手抱在脑后,舒舒服服靠在车里,闭眼道:“岂不闻白衣卿相,笔胜吴钩?今日为在下执鞭,他日史册留名也未可知。”
凤舞笑得花枝乱颤:“你他娘多大的牛皮都敢吹!”
车队行得有板有眼,是夜落脚客栈。梅溯一通乱冲,天黑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梅爻恨恨地跟着二哥野外扎营,夜影猎了几只山鸡,又架起了火。梅溯要亲自犒劳妹妹,烤好后献宝似的送过去。
梅爻嗅了嗅:“焦了。”
梅溯把外面一层扒了扒又递回去:“半年倒养出个金贵肠胃?你幼时生肉也咽得下!”
梅爻瞪他一眼接过,咬第一口时还绷着脸,第二口时便弯起了眉眼,兄妹俩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夜阑更深,万籁俱寂。
梅爻在不知谁的呼噜声中,怎么也睡不着。
她坐在草棵边,顶着满天星斗,听着阵阵虫鸣,吹着徐徐夜风,恍惚又回到了天痕山——那个执拗的少年,仿佛仍在山径尽头等她。
风秀看着那个落寞背影轻叹:“白日里跟着二爷疯跑,意气风发的,原都是强撑的……”
霜启将剑换了只手。
梅溯也从帐篷探查头来,默默看了会儿,大步走过去,挨着妹妹坐下。
“二哥……”
梅爻忽然歪头,似小时候那样靠在了哥哥肩头,被梅溯抬臂揽住。
“这半年……”他喉结滚动,“他待你好么?”
“很好……”她将脸埋进兄长肩胛,声音闷在衣服褶皱里,“比小玉好。”
梅溯掌心轻轻拍她后背,惊动几只草棵间的萤火。他望着忽闪的流萤道:“大齐那些男人,都是金笼里的鹰……”
严彧亦未能成眠。案前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目愈发幽深。
眼前始终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灼得他心口发闷。
“彧儿。”
李啠的声音忽然响起,严彧躬身施礼:“殿下……”
“早不是了。”李啠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案头信笺,逸出一声轻叹:“这些年你为我殚精竭虑,待我更甚亲大哥,可我除了累你,别无他利……”
“殿下言重了。”严彧收起案上信笺,“天下若得明主,便是臣之所愿。”
李啠望向他疲惫中略带愁色的眉眼:“当真别无所求?”
烛火照不进他低垂的眉眼,严彧沉默良久,轻声道:“惟愿殿下将来,能善待这万里河山。”
“还有呢?”
夜风穿进堂中,烛火在他眼中明灭。严彧忽地无声一笑,手指无意识抚上腰间荷包:“待诸事安定,臣想要回弄丢的小狸猫……”
李啠目光落在那枚群青荷包上,心头微颤,像触及到了自己褪色的旧物。
“白首之约啊……”李啠起身时衣袍簌簌,“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当珍惜,且珍惜吧。”
“臣送殿下。”
望着那道消瘦背影,严彧恍惚又见十来岁的李啠立于高台,在那棵白檀树扑簌簌的花瓣雨中,笑着问他:“彧儿,他日我为君,你当为何?”
“臣愿为殿下手中剑。”五六岁的孩子衣袖沾了花瓣,猛地一挥,落花纷飞,“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他做到了。
他确实成了最锋利的剑,饮过风雪淬过毒,甚至……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第123章 是人是鬼“领了赏,便永远消失吧!”……
梅爻的车驾距文山还有三十里,便听到远处传来浑厚的号角声。
梅溯洪亮的声音带着笑:“幺儿,老四来接你啦!”
梅爻挑帘望去,只见官道两侧旌旗猎猎,南境铁骑分列而立,甲胄在骄阳下闪着寒芒。最前方一匹红棕战马昂首而立,马背上的年轻将领轻甲红袍,面如刀裁,棱角分明,眉眼却温柔,正是梅安最小的义子,梅挚。
“恭迎王女归来!”
梅挚翻身下马,单膝触地,身后铁骑齐刷刷按刀行礼,甲胄碰撞声和着恭迎之声如雷般滚过。
“王上特命我来迎你和诸位哥哥!”梅挚抬头,嘴角笑意张扬,“回家啦,幺儿!”
梅爻眼眶一热。
她与梅挚年岁最近,自小玩在一处。两位嫡亲的哥哥长她太多,素来拿她当瓷娃娃护着。梅煦、梅信守礼,总隔着主仆分寸,只梅挚会同她混打胡闹。
她跳下车,不管不顾地朝他扑过去,额头撞在肩甲上:“梅挚哥哥!”
梅挚被她撞得晃了晃,笑着一把托住她胳膊:“轻点儿!”掌心按在她发顶,推了推,见她眼尾水光,他声音低下来:“哭什么?回来了不是?”
雄浑的号角声中,蛮王四子并辔而行,梅溯居中,梅挚稍后,梅煦和梅信分列两侧,其后是烈烈纛旗,南境铁骑拱卫着銮舆从容行进,盖檐的铜铃随车轻摇,清越之音一声声荡漾开去。
这一幕看得白砚声啧啧不已,梅三小姐在南境的尊崇,可超过了大齐的公主。
入城前,十名黑袍巫祝早已在鸾神祭坛前恭候多时。
大巫手持金杖,丈首鸾鸟目镶血珀,在日光下泛着红光。一身大红礼服的梅爻缓缓行近,沿着石阶榻上丈余高台。
大巫忽然高举金杖,杖尾重重顿地,“咚”一声,惊起四周铜铃震鸣,十巫挥袖起舞,黑袍翻腾,古老的咒言在铜铃声中如九天玄音。
梅爻玉立中央,似一团火焰般耀目。大巫的金杖忽地横划,鸾首擦过祭坛圣火,“轰”一声,一道赤焰自鸾鸟口中喷出,火舌跃向梅爻头顶丈余,似一只展翅腾空的火凤。热浪掀动梅爻发丝和帔帛,火光为她镀了一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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