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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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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朝容师傅走去。

    多年未见,西北风沙让这个老头更清瘦了,但性情好似柔和许多,不似早年诸般苛责。那双眼睛满是皱纹,眼神淡泊,只偶尔掠过一丝锐芒,显出他并非寻常山村野老。

    容崇恩也在观察他。眼下虽是一介庶民,其行止仍存着东宫时的气度,只眉宇间多了些谨慎。当年监国时锐意进取,如今再论及朝局,其应对倒极其含蓄。

    “许久未这般自在地喂食了,”李啠浅笑,“从前不觉这山野之趣可贵,现下颇觉难得。”

    容崇恩捻须微笑:“境由心生,殿下这是参透了。”

    远处容桉备好了茶点,带着下人退到了十余步外。

    茶烟袅袅间,容老忽然开口:“殿下可还记得,七年前西北进献的那批骏马?”

    李啠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却稳稳注入杯中,他恭敬地捧到容老面前:“师傅请用茶。”

    京中权贵热衷赛马,西北每年都会送宝马进京,那批马当年轰动一时。

    李啠答道:“自然记得。”

    容崇恩轻啜香茗,嗓音温淡:“其中有匹墨驹,额间一点白,性子烈得很,能生生挣断铁链。”

    “陛下命人饿了它三日,又一通鞭打,”李啠接口道,“那马反而伤了三位驯马师,陛下一怒之下便要杀了它,最后……”

    “最后是殿下求情,将它放归山林。”容崇恩放下茶盏,“殿下可知那马后来如何?”

    “如何?”

    “它被射杀了,陛下的令。”

    溪边白鸭扑棱着翅膀上岸,嘎嘎叫着从两人身前晃过。

    “今年平王也带回来一批宝马。”容崇恩忽而抬眸,“若再遇此等烈种,殿下是杀,还是纵?”

    李啠凝视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不知师傅口中这马,是指西北军,还是南境,亦或是几次陷害他的李享,更甚至……是指严彧?

    一阵风吹得茂叶哗哗作响,盖过了短暂的沉默。

    风中响起容老呵呵的笑声:“日前陆离在御马监挑了匹新驹,那马额间也带白纹,正在训,说是给殿下的……哦,殿下放心,陆离称此马识趣得狠。”

    李啠也笑了:“我于南境时,倒时常骑马,如今也懂些驯服之术,纵是马儿骄纵,想来也可应对一二。”

    容崇恩却缓缓敛了笑:“其实我方才所问,不过是想提醒殿下——”

    “您是想做执缰的人?”

    “还是被训的马?”

    李啠抚在杯沿的指尖一颤,一滴琥铂色茶汤溅出来,洇开在石桌上。

    容崇恩在静溪园里“试金”时,严彧也在忙着跟陛下拉扯。

    他的目标很纯粹,就三条,为李啠铺路,替旧储正名,向南境求亲。

    可他这纯粹的目标,一条比一条让陛下头疼。

    李享的事倒不用怎么审,废太子府中陛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再加严彧带回来的听云驿的人证,李享已与大宝彻底无缘,是贬是关,只待陛下降下明旨。

    只这事之后,老太后已彻底下不来榻。

    她看着这根藤上的瓜,一摘再摘,每去一个,都像往她心头剜一刀。这些孩子都是她亲过抱过的,个个都曾围着她祖母奶奶的叫,如今疯的疯,傻的傻,死的死,关的关,她躺在病榻上,气若游丝,只李琞来时才睁了睁眼。

    严彧私下问太医,太后这半年来悲过于喜,左不过一两个月的光景。

    他在宜寿宫的外殿跪了一夜。

    黎明时分,太后召他进去,枯枝般的手摸过他掌心的茧,轻叹道:“这些年,苦了你……”

    严彧喉头滚动,嗓子像被东西堵着。

    “那个位置……”太后气息微弱,“你当真不要?”

    他胸腔里一阵鼓噪,平复了一下才道:“臣自小受的教诲,便是忠君护国……”

    “是还想要她吧?”

    她一双浑浊的眸子半睁着,却是瞧得明白。

    严彧握紧那只枯手:“很想要。”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太后又闭了眼。

    严彧知是自己寒了老人家的心。他心头五味陈杂,轻轻将她的手放回锦被,正待躬身退下,榻上传来老人家虚弱的提点:

    “那你要快些呀,我怕我撑不了太久……”

    严彧再也绷不住,扑在榻前颤抖起来。

    容禄抹了几下眼,上前劝道:“太后不能激动……”

    严彧红着眼走出殿外,被明亮的日头灼得刺目,一时只见白茫茫天光,竟什么都辨不清。

    李享失势,太子府动工,朝中风向渐转,甚至一些官员已开始往静溪园递帖子。宫中两位年幼皇子不足为虑,众人的心思都系在那位喂鸭的废太子身上。

    惟独严彧,把目光投向了寿安殿。

    推开殿门时,茶香扑面而来。李茂正执壶分茶,铜壶嘴吐出一道琥珀色的水线,分毫不差地注入两只茶盏。

    “到底是西北的阎罗,”李茂推过一盏,嘴角噙着笑,“是来赶尽杀绝的么?”

    严彧轻叩茶案,打量着整洁无尘的内室和庭院,随口道:“小了些,殿下可还住得惯?”

    李茂勾起一抹轻嘲:“确是不大,不过比起老九的处境,倒也算得上舒适。”

    又见严彧盯着落在角落里那半截螭龙镇纸,他悠悠道:“日前老九来看我,恰逢我旧疾复发……”他指尖轻轻划过镇纸断面,“无意竟摔坏了它。东西是好东西,可惜啊,赏错了人。”

    “李啠也有几件御赐的旧物,意外损坏……”严彧端起茶盏,“赏是不会赏错的,只是这世间好物,大都不够坚牢。”

    “真羡慕三哥,有严将军这等忠属,倒比我们这些血脉更亲。”

    “若非知其心性,我也不会孤注一掷。”

    “心性?”李茂摇头低笑,“陛下年轻时,不也为胞弟挡过箭?可后来呢?”

    殿内铜漏滴答,一声一声敲在寂静里。

    “枕边人,亲骨肉,生死兄弟……哪一个不可被论斤称两?”他摩挲着茶盏,“今日喂鸭子的手,来日握了玉玺,一样也会沾血。”

    茶汤映出严彧骤冷的眉眼。

    李茂懒懒地靠进椅背:“茶凉了……严将军今日来,若为试探……“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大可放心,我这疯癫之人,所求从来不是那方冷座。”

    他虚睨向顶上藻井,声音轻得似叹息:“待来日新君登极,赐鸩酒还是白绫……我自会受的。”

    最后一缕茶烟袅袅飘散,严彧在李茂阖目浅寐中出了寿安殿。

    棋局已至中盘,旧势尽破,新局待立。

    为将李啠重新扶上那个位置,阴司里的勾当他做尽了,阎罗帐上的血债又添了几笔。如今明面上的功夫,还需大哥严瑢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来周旋。

    严彧刚跨进府门,便觉满院洋溢着莫名的喜气。

    堂中平王妃眼角笑纹里都漾着欢喜,正拉着唐云熙的手说体己话。小芾棠像只欢快的雀儿,捧着攒盒非要嫂子尝新做的玫瑰酥。

    就连素来沉稳的平王也松了眉宇,品茶的嘴角都抿

    着笑。严瑢面上虽还端着,那眼角眉梢的喜色却藏不住。

    “这是……”

    严彧话音未落,小芾棠已扒上来,往他手里塞了块喜糖:“大嫂有喜啦!咱们府上要添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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