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枕姝色(双重生)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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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浴已经备好了。”

    她未归,院中服侍的众人也都不敢歇下,浴房的热水续了一道又一道,氤氲得仆从们额间发汗。

    天色已晚,他们有些睡眼惺忪。

    姜采盈遣散众人,只留揽月在一旁服侍。褪去衣袍之后,她缓缓浸入药浴之中,热意直冲脑门,额间的汗珠颗颗滚落。

    好在痛感已经没有第一次强烈。姜采盈似想起什么,招呼揽月过来,”辛夫人如今在何处?“

    “府君下令,将辛夫人送了回来。公主是想召她过来么?”姜采盈看了一眼外面天色,“罢了,明日再来也不迟。”

    月渐西移。

    泡完药浴后,她已经被热气烫得发晕,连步伐也有些不稳。她叫揽月下去歇息,自己则侧卧在床榻之上,有些失神地抬头望着顶部的床幔。

    今日入宫,她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与陛下交谈,但朝中局势渐渐明朗。李慕失势,朝中新贵渐起。

    户部换血,兵部整顿,礼部以皇家典仪为任,想必也是偏向陛下的。卫衡失了羽林军,西南六州的兵力也因徐灏夺取虎城,在甘州作战而损失不少。

    不仅如此,等李慕伏法陛下必然会下令清算西南兵马,卫衡已经失了羽林军,若再失西南属地领权,朝中局势必将大动。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卫衡府中幕僚众多,不可能没注意朝中隐隐的变化。他心中又在筹谋些什么?

    正这么想着,窗柩之外出现一道身影,随即门被轻轻打开。她初以为是揽月,可那人没说话,月色在他身上拉下好长一道影子。

    姜采盈闭上眼假寐。

    脚步声传来,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明显。隔着帘幔,那道身影在床边站了许久。忽而,他将手一伸掀起帘子。

    姜采盈的眼皮闪了闪。

    “别装了。”

    耳侧传来卫衡居高临下的话语,姜采盈随即缓缓睁眼,目光清明,与他对上。

    卫衡转身将外袍脱下,侧身时,月光倾泻在他身上。隔着薄薄的里衣,下面的肌肉隐约可见。

    随即,他连里衣也一并脱下。古铜色的肌肤在月色下照得晶莹。

    姜采盈猝不及防惊呼,“你做什么?”一边将头转到一侧去。

    卫衡不甚在意,“又不是没见过。”而后,他倾身过来往床上挤。姜采盈捏起鼻子,退得远远地。

    卫衡脸黑,“我洗过了。”

    姜采盈鼻腔里倔强地发出一个字,“臭。”

    其实正如卫衡所说,他刚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一贯的淡淡沉水香。只是姜采盈觉得别扭,不知用什么理由来面对他。

    卫衡挤了过来,伸手去揽她。

    姜采盈又退了些,一脸抗拒。这人是没皮没脸么,明明早上的时候闹得这么僵,现在说躺过来就躺过来。

    身侧的气氛冷了些,即使是在酷暑也让她有些后脊发寒。

    “好。”卫衡嘴里吐出一个音节,床上身影动了动,卫衡起身下了床。就在姜采盈松了一口气以为卫衡被她气得要摔门而出时,身上却突然一轻。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打横抱起,她仓皇地睁大眼睛,手臂不自觉地攀上卫衡的脖颈来保持平衡,“你做什么?”

    “你嫌我臭,我便再洗一次给你看。”

    姜采盈低骂,“你洗就洗,拉上本公主做什么?”

    他步履平稳,话从头顶传过来,“一起洗。”

    “不。”

    “由不得你。”

    一路挣扎,却丝毫无用。

    夜已深,可浴房中的水汽还未散尽。天气炎热,倒也不必再烧热水。

    “放我下来!”

    “别动。”卫衡的嗓音微微低哑,音色也有些怪。姜采盈感受到他某处的变化,脸颊泛红。眼见他来真的,姜采盈羞赧愤懑盈盈于胸。

    她急道:“卫衡,堂堂大司马,你都没有尊严的?”

    卫衡手中动作一停,抱着她的身躯不再弯曲弯向水面,“你说什么?”

    浴池中的水对她来说算得上冷,本来只是见她抗拒,想逗她玩玩而已。

    姜采盈咬紧牙关,“难道不是么?”

    “早上我们已经闹掰了,你却还能悄悄摸进我房中当作无事人一样与本公主上演着夫妻情浓的戏码,卫衡,你就这么喜欢我?”

    “是。”

    黑夜中,他的目光炯炯,丝毫不闪躲。

    姜采盈猝不及防,接不住他这般热切,嘴唇微微张着,“你”

    “何必如此惊讶?”

    卫衡的表情出人意料地有些冷,随即又有些自嘲,“你不是一直知道,却假装不知道么?”

    “我”

    记忆闪过到年少时那年宫墙脚下,彼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宫廷特使。巍巍皇权,压不住他的真诚无畏。

    在一个微风和煦的午后,杏花树下,花瓣飘飘。

    那是她第一次脸红。

    如果当时,她没有害羞地跑开。

    如果后来,她没有听到父皇与三皇叔的密谋。

    如果第二年,卫衡的父亲没有死在乌桐官案之中。

    如果朝廷的邸报上,没有颠倒黑白,粉饰罪恶

    可是,没有如果

    她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刻意忽视他眼中的赤忱与爱意,转而将目光放在西北的淮城四小将之首身上,寄希望于卫衡能够死心。

    姜采盈胸口起伏,这些卫衡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成功了,卫衡的确死心。

    庆丰二十九年,卫衡自请离宫加入西南御敌之战。谁也没想到,那便是卫衡弄权夺势的开始

    回忆毕,耳侧是卫衡阴冷的语调,“是从那年杏花树下开始,还是那场宫廷大火,还是后来你一次次地将那枚纹章丢进池子里开始”

    卫衡将人放了下来,“昌宁,你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装傻的?”

    姜采盈心虚地挣脱他,“本公主忘了。”

    “忘了?”卫衡的眸子像是淬了毒一般,“好,很好。”他抓住姜采盈手腕,如铁一般的力道死死地钳制住她,令她动弹不得。

    卫衡低头就要吻过来,却被姜采盈躲开。卫衡掌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直视自己,“昌宁,我只要你一句话。”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今后,你还要不要继续装傻”

    卫衡的眼眸灼热得像是要将她的皮肤都烫穿,脸颊被他的手指掐出一片红,她动弹不得。

    “回答我。”

    几乎有那么一刻,她就要动摇。

    须臾过后,姜采盈凝视着他,“卫衡,我也只要你一句话。”

    她停顿片刻,“真州刘维当真是如春娘所说,被流箭射死么?他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话一出口,卫衡手心捏紧,一丝痛苦如细针扎在心头。

    庆丰二十五年,一封由地方乡绅的小妾书写的状告信历经艰难险阻被递送到了南下督查的巡抚吴祖秀手中。

    信中写道,洪县县令与乡绅勾结,在光州范围内大肆搜刮钱财与女子用来换取权势,并公然主导科举舞弊之恶行。

    在调查过程中,吴祖秀惊恐地发现此案背后牵连甚广,于是便联合西南四州州牧协同审理,可越查越寸步难行,等他们发现上头的人是谁时,自己已经因为一些旁支的莫须有罪名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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