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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当病弱王爷被迫娶了锦衣卫》120-130(第9/24页)
可柳元喆一直在用柳元洵逼她,威胁她,说她要是不动手,他就会杀了柳元洵。
她怎敢不信?
这个人,在她膝下,从七岁长到十四岁,搬到太子殿后,更是二十年如一日的孝敬她,将她骗得团团转。如此深的心计,能指望他对柳元洵有几分真情?
她就是这样被逼疯的。疯后,她见到柳元洵就发狂,意识不清,说不出话,却在本能地驱赶他——快走,离开皇宫,离开柳元喆。他要杀你!
见她崩溃,柳元喆痛快不已,他寒声逼问道:“为什么不说?凭什么不说?朕七岁丧母时,你可曾想过今日?!”
他是帝王,是天下共主。即便为柳元洵退让,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放过翎太妃,由她在后宫安度晚年?
他只是没料到,翎太妃竟会就这样疯了。
“我造得孽?”翎太妃仰起泪痕斑驳的脸,挤出古怪的笑,“这宫里谁手上没沾血?我只后悔当年心软,念在你是个孩子的份上,没连你一起弄死。”
翎太妃瘫坐在椅上,仰头望着年轻的帝王,眼底恨意滔天。
……
她彷佛又回到了一月前的那个黄昏,柳元喆手里拿着急报,挥开侍从,一脚踢开寿康宫的大门,将硬角的摺子狠狠砸在她脸上。
这是自她疯癫后的三年里,第一次见到柳元喆。
三年大权在握的日子,已将柳元喆彻底淬炼成了另一个人。既没了在她膝下装出的恭顺,也不似初露獠牙的狰狞,所有情绪都藏在那双酷似先帝的眼睛里,如深渊般晦暗不明。
尽管柳元喆来得突然,可她依旧伪装得很好,甚至连受惊后的茫然失措都扮演地惟妙惟肖。
奏摺划破额角,鲜血蜿蜒而下,她像是感觉不到痛般,只惊惶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正当她想要尖叫的时候,柳元喆颤声说了一句话——“洵儿死了。”
一瞬的茫然过后,她笃定这是陷阱。
洵儿怎么会死呢?上回见面,洵儿不是还说领了差事,要去江南办差吗?怎么会死呢?
一定是柳元喆发现了什么,所以故意骗她,想激她露出马脚!她不能慌,不能乱,要装作像从前一样……一样……
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低头,看向身前四散的合页。
瑞王、水路遇袭、起火、尸身入棺、择日送京……上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怎么也读不明白。
在漫长的沉默里,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像道惊雷一样劈在柳元喆头上。他一把掐住她脖颈,将她提离地面,不敢置信地喝问道:“你竟是装的?!为了苟活,你竟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忍心推开?!”
他在翎太妃身边呆了七年,自然清楚她有多么爱护柳元洵。若不是亲眼见过她对着柳元洵发疯的样子,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信了她的疯傻?
不是的……
她是真疯过。
是被柳元喆活活逼疯的。
就连疯后见洵儿就尖叫,也是拜柳元喆所赐。
她想解释,却被掐得发不出声。
可她转念又想,她的洵儿已经死了,那她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头两年,她是真疯了,什么也不知道,只能模糊感知到外界的情况。后来,断断续续有过几次清醒的时候,待到第三年,神智已经基本恢复了。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柳元喆竟然没杀她。
想来也能理解。
柳元喆知道她最想要什么,也知道她最怕什么,杀掉一个浑浑噩噩的疯子并不会带给他复仇的快感。他一定是在等,等自己清醒,然后让她在清醒的状态下经受折磨。
疯了的人是感受不到痛苦的,可让一个活人十年如一日的装疯,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事。
她死了便死了,可她还有洵儿。就算不能常相伴,但只要她还活在这深宫一角,就能时不时见到她的孩子,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为了这个执念,她甘愿抛却尊严,在深宫里扮演一个疯妇。
整整大半年,她从未露出破绽,唯有那个柳元洵被掌掴的黄昏,她险些功亏一篑。当指尖即将触碰到柳元洵红肿的面颊时,她险些落泪,只能借装疯掩饰。
可现在,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后支柱崩塌了。
柳元喆暴怒的神情在告诉她:这不是试探。奏摺上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突然释然了,抓挠柳元喆手腕的十指也缓缓垂落了。就这样被掐死也挺好的,死得早一些,她在黄泉路上就能走得快一些,也能早些见到她的洵儿。
可就在她放弃挣扎的瞬间,柳元喆突然松手,一脚踹在她腹部,冰冷的声音里含着极深的恨,“想死?没那么容易。”
哑婢们奉命将她捆了起来,嘴里也塞了帕子,就是为了阻止她寻死。
可她早已不在乎了。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她不敢失去的东西了。
三日后,寿康宫的宫门再次被推开。
柳元喆又来了。
除了带给她柳元洵还活着的消息,便是让她选,究竟是她活,还是柳元洵活。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的命,竟是柳元洵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怎么会呢?”她茫然地瘫坐在地,竟只能向这个恨她入骨的男人求助,“洵儿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怎么会……怎么会向你求饶呢?他,他在我面前,什么都没说过啊……”
柳元洵当然不会说。
他从来报喜不报忧,哪怕已经在心里认定她疯了,认定她听不懂自己的话,也只会在心底默默倾诉。
“这就要问你的好乳母了。”柳元喆冷笑道:“你若在得到消息之后便自杀,怎会给你的乳母留下通风报信的机会?”
“古嬷嬷……”这个名字带给她的刺激太深了,只是稍一回忆,便刺激得她心绪大乱,但不妨碍她回忆起三年前的那一幕。
柳元喆伪装得太好了。
这二十年里,不管有人没人,他始终扮演着孝子的身份,像是真将她当作了自己的母亲。要不是她手里有不少眼线,或许直到白绫绕颈,她才能识破柳元喆的伪装。
得知真相的那日,她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唯一所求,就是别让洵儿卷入这场恩怨,她甚至不想让洵儿知道这一切。
那是从她血肉里长出的孩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有多么纯善。这二十年,他始终将柳元喆当作亲兄长,有什么是比兄长一夜之间变成杀母仇人更深的伤害呢?
她甚至不敢主动求死。死是最便宜的复仇,她可以一死了之,但她怕柳元喆存心折辱发泄,见她死后,会将剩下的怒火转嫁到洵儿身上。
可当她静坐宫中,等待宣判的时候,等来的不是柳元喆的手谕,而是一间刑房,一把尖刀,还有被绑在刑架上的古嬷嬷——那个比生母陪伴她更久的人。
柳元喆隐忍了二十多年,即便放过了翎太妃的命,也不可能让她好过。
他用她的孩子,逼着她向自己的乳娘挥刀,就这样一刀又一刀,彻底逼疯了她。
她爱自己的孩子,为了保护他,所以不敢自戕。
她的乳娘也爱她,所以宁愿违背她的意愿,也要求柳元洵去救她。
可柳元洵也爱着她,情愿自己死,也要换回她的命。
只有她,被囚在深宫中,什么也不知道,自以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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