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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赋彩[公路]》20-30(第6/23页)
情。
宁玛吸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追上男人的身影。
白色的八宝如意塔,在蓝天下闪烁金光。塔尔寺依山而建,周亓谚感觉每一步都在缓慢上坡。
他问:“你小时候那个寺庙,也像这样吗?”
宁玛摇头:“不太一样,塔尔寺还是融合了比较多汉族建筑的元素。而且我们只有唐卡,没有堆绣和酥油花。”
他们跟随人群,一个一个院子的参观。院子的出入口都很小,像老式房子侧面开出的小门。
周亓谚躲避着门框上,垂下的经幡,踏入护法殿。
院落正中摆放香炉,烟雾缭绕,但闻着和普通寺庙里的檀香不同。
“那是煨桑炉。”宁玛靠过去,小声解释,“里面放的是青稞、松柏之类的,燃起烟雾作为供佛的媒介。”
在二楼的回形走廊上,布满了动物标本。歪歪扭扭,细密生锈的铁丝网后,藏羚羊、狼、鹰、秃鹫之类的动物,露出头颅,毛色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
虽然是自然死亡后,做成的动物标本,但依然能透过它们,感受到自然界的肃杀之气。
宁玛走到正殿门口,双手合十触碰自己的额头、嘴唇和胸口,闭目虔诚而宁静的拜礼。
周亓谚在一旁温柔等待。
从护法殿出来,就已经到了中午。阳光刺眼,很多游客重新戴上了墨镜和帽子。
宁玛和周亓谚没有请导游,所以也没有按路线游览,只是走到哪算哪。
此时七月中,塔尔寺的菩提树已经开花,在各个角落,洒下一片静谧得清凉。
“坐会儿吧。”宁玛找了一个菩提树下的长椅,自顾自地坐下。
周亓谚也坐在她身旁。宁玛喝了口水,突然说:“以前,我住的院子里,也有一颗菩提。”
周亓谚没搭腔,安安静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那个时候,学校里流行用彩纸,叠星星和千纸鹤。而且要先在彩纸上写下愿望。但是我买不起,所以我就捡来菩提叶子,写完了夹在书里。
“可是我不知道,把树叶做成书签,是要封膜的。经过一个冬天,叶子干枯斑驳,露出叶脉。”
周亓谚挑眉:“然后呢,你把它们埋葬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出现了黛玉葬花的画面。
“为什么要埋葬?”宁玛震惊地看了周亓谚一眼,然后嘿嘿一笑,“我把它们用热水烫了,然后用毛笔把叶肉全部刷掉,结果意外的好看。”
说着,宁玛在树坛周围拾起一片菩提叶。她把叶片举起来,向着正午的阳光。
“你看。”宁玛的声音中透着喜悦与轻快。
周亓谚眯起眼眸,只见柔绿的叶片被宁玛用指尖捏住,细长的叶尖泛着嫩黄。
阳光将它照得透明,丝丝缕缕的叶脉显现,细密整齐,薄如蝉翼。
“后来,我在仅剩叶脉的菩提叶上抄写经文,或者画点金刚杵、绿度母。没想到竟然把彩纸的潮流都压下去了,还有不少同学来找我定制,说是长辈很喜欢。”
宁玛把举起的手收回来,笑了笑:“那是我自己赚的第一笔钱。但是没多久,这事就被堪布知道了,罚了我一顿。寺里看着我长大的长辈都很失望,说我是一个不虔诚的人。”
周亓谚看向宁玛,她脸上仍挂着微笑。
周亓谚也笑了,她的脑回路总是出乎他意料。
他忽然问:“你应该看过你们的数字洞窟吧?”
“嗯。”宁玛点头。
“你觉得怎么样?”他侧头看她。
宁玛被周亓谚推动着思考:“很厉害,如果是让我们美术部,一笔一笔画着还原,不知道要多久。但我还是很喜欢,我们还原时候,产生的一些微小的变化。就好比那片菩提叶,如果是人类做出来的,它一定不会这么快腐坏,那我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它的叶脉会更美。”
“所以你觉得,科技没有办法替代人类的创造?”周亓谚直视她的眼睛。
“那当然啦,虽然我不那么虔诚,但作为在神山下长大的人,一个是宇宙自然诞生的,一个是人类科技诞生的,哪个更厉害不是显而易见吗。”宁玛回答得理所当然。
周亓谚轻笑了一声,眼睫下闪过细碎的光芒。
他双手撑在长椅上,看向塔尔寺的尖顶,五彩的寺墙,美丽炫目。但是在更远处,有起伏的山影,瞬息万变的白云。
周亓谚可以领会宁玛的意思,人类的创造,是锦上添花。自然的美,和人类本身同属一个维度,谈何超越。
宁玛的想法,粗糙简单,但也许真的是大道至简。
周亓谚想起曾经听过的一堂公开课,教授是个哲学家,他向听众提出一个问题。
如果人工智能不断发展,人们真的全部戴上全息设备,用脑电波对话,那么,这样的世界还是人类的世界吗?虚拟和现实之间,最后的界限也被模糊之后,又该怎么定义活着?
周亓谚是不抗拒科技潮流的人,当时他不理解哲学家的忧虑,但他现在有些懂了。
即使对话和精神交流,可以在元宇宙的世界中永存。但一旦感受过原始的力量,例如太阳的温度,爱人的肌肤。如果现实中已经餍足,就不会那么向往虚幻。
就好像……预制餐和柴火饭。中国人总是对食物赋予一些更高级的意义。
“我饿了。”周亓谚突然说。
“那走啊,找个地方吃饭去。”宁玛站起来,双手向上伸了个懒腰。
被梵音涤荡过的阳光,似乎有着安人心神的能力。
连宁玛都变得松弛起来。
他们绕过长长的转经筒,往出口方向走。路边路过一根水龙头,穿着藏袍的老者去接水,压着水花四溅,折射出彩光。
佛学院前几个僧人奔跃而出,喇嘛红的衣袍猎猎飞扬。
宁玛和周亓谚悠然走着,她问:“这样的旅途,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周亓谚反问她:“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敦煌?”
宁玛摇头。
她猜不到,如果他是为了旅游,那应该直接签一个旅行社。如果是为了学习敦煌艺术,那他不会对敦煌的历史如此不了解。
“可能之前太无聊了,所以想换一个地方呼吸。”
“然后没想到,呼吸不上了。”宁玛笑得闪烁,是在暗示他之前的疑似高反。
果然如周亓谚所料,这个小姑娘,一旦熟稔起来一定蔫儿坏。
他笑了笑,没说话。
湟中是个县城,驱车没几分钟,宁玛随缘找了家路边的饭馆。两人都饿了,翻开菜单,点了一壶八宝甜茶,一盘藏式羊肉锅贴。
小吃上得很快,可周亓谚第一次见这样的锅贴。
在他印象中,锅贴要么和煎饺差不多,要不就是长条形的。但藏式锅贴是花朵型的,面皮不封口,露出饱满的内馅,底部被煎得焦香,可咬下去依然鲜嫩多汁。
周亓谚大概是疯魔了,他竟然觉得,这锅贴也挺像宁玛的。一面坚硬,一面柔软。
他举着筷子,轻声一笑。
宁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周亓谚把锅贴放进碗里,“这个挺好吃的。”
“那最后一个也给你吧,我差不多饱了。”宁玛擦擦嘴,“下午去青海湖,海拔上了三千,我去旁边给你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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