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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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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被子很厚,她推了推,在两人中间形成一条楚河汉界。

    周亓谚淡淡给宁玛介绍电影:“背景是在未来,地球环境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粮食成为最大的生存危机,所以除了农业以外,社会其他发展都被迫停滞。”

    “嗯。”宁玛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裹的很乖巧。

    电影开头是大片的玉米地,和宁玛无比熟悉的沙尘暴。

    和宁玛幻想中的科幻片有点不一样,但总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共鸣,那种温柔又残酷的孤独。

    电影看完,就已经是深夜。

    宁玛打着呵欠,要回到自己房间去睡觉。

    周亓谚突然问:“你觉得电影里那句诗是什么意思?不要温和地走入那良夜。”

    宁玛愣住了,她没细想过。

    “晚安。”周亓谚下了逐客令。

    宁玛挪回自己的房间。本来很困的宁玛,重新躺上床之后,竟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回荡这句诗。

    她回忆着整个电影的始末,然后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蹭地从床上坐起来。

    第二天,宁玛差点睡到退房才起来。

    她手忙脚乱收拾东西,拖着行李箱冲出去之后,发现周亓谚正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喝咖啡,不知道等了她多久。

    “不用这么着急。”周亓谚扣住她差点滑出去的箱子,“今天只去茶卡盐湖,时间还很多。”

    宁玛也顺势,在周亓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她正色看向周亓谚:“我知道那句诗的意思了。”

    “不要温和地走入良夜,电影里的哥哥还有学校那些人,就是选择走入的。”

    原本周亓谚想说,他昨晚只是顺嘴一问,因为关于这句诗的含义,还是很众说纷纭的。

    但看宁玛这么严肃,他也好整以暇,往沙发上一靠,认真地听她说下去。

    “夸赞的说法是,他们务实、脚踏实地,但其实大多数人的好好活着,不过是温水煮青蛙。”宁玛顿了顿,“包括我。”

    她接着自己的话:“周亓谚,我知道你是在点我。我说我的信仰是好好活着,但怎么才算好好活着呢,以前我是为了最简单的生存,但我现在有稳定的工作,不愁吃穿了,我需要……考虑一下人生意义上的事。”

    周亓谚眼神温柔,但有些忍俊不禁。他的随口一问,竟然把人带往哲学道路了。

    但她说的挺有道理。

    宁玛不需要周亓谚回答什么,她长吸一口气,站起身拉过行李箱:“走吧。”

    好像全身卯足了劲。

    半小时后,两人在国道旁停留,找了个地方吃午餐。

    除了游客,还有很多货车司机要经过这条路,这一连排的小店生意都不错。

    男人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颠勺,女人裹着防风沙烈日的头巾,进进出出。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拿着一个香烟盒,缠着他妈妈,央求着什么。

    生意忙得热火朝天,女人根本没空理会小男孩,皱眉凶他呆一边去。

    周亓谚皱眉:“这么小就抽烟?”

    宁玛看了看,风轻云淡:“他是要玩烟卡吧。”

    “烟卡是什么?”周亓谚抬眸提问。

    “就是烟盒折成小方块,放地上扑着玩。”宁玛比划了一下,研究院里有不少老师的小孩都迷这个。

    周亓谚了然,那就是和他小时候玩拍画片差不多。

    他在酒店的时候,就着咖啡已经吃过了,所以中午这顿主要是宁玛在吃。

    周亓谚放下筷子,走过去弯腰对那小男孩说:“让我试试?”

    小男孩抬头瞥了一眼周亓谚,十分不信任:“你不行吧。”

    宁玛被逗笑,一边端碗吃,一边看戏。

    周亓谚反问:“我怎么不行?”

    “你身上没有烟味,一看就不懂烟,我这个可是黑中兰州,段位很高的!”小孩儿一本正经。

    周亓谚笑,目光扫到他们家的香烟柜:“那你们家最贵的是哪种?要是给你弄坏了,我赔个最贵的盒子给你。”

    “这个!飞天梦!”小孩儿眼睛都亮了,扑在柜台上指给周亓谚看。

    恨不得周亓谚立刻马上,把他手里这个烟盒叠坏,然后赔个更好的给他。

    周亓谚瞥了一眼,这里是路边的餐馆小卖部,买烟的大多是司机。

    所以这里的香烟价格都不高,连软中都没有,甚至没有超过两位数的。

    这小孩儿说的黑中和飞天梦,都是兰州的香烟。周亓谚没有抽过,也没见过,但让人意外的是,这盒子的确好看。

    色彩沉静,即使是红蓝绿,也很耐看。花纹一眼就能看出来自敦煌壁画,果然是艺术宝库。

    小孩子掏出作业本,里面夹了一张草稿纸折的“烟卡”。

    他给周亓谚展示折法,手指头钝钝的,长满了倒刺:“我每次折的都不好,容易输……我妈就很会折。”

    周亓谚挑眉,直接安静地动手。

    小孩儿瞪大双眼,只觉得这个叔叔的手指简直像有魔法,像弹钢琴一样,烟卡就折好了。

    平整到像机器压出来的一样。

    宁玛眼看着周亓谚,在小孩奉若神祇的目光中站起身。

    她笑得乐不可支。

    周亓谚走过去,用指尖敲了敲饭桌,说:“我去车上拿瓶水喝,你吃好了直接过来。”

    “嗯。”宁玛的目光随着周亓谚远去。

    他拉开车门,风吹起头发和衣角,弯腰拿水。在阳光下仰头,倚靠在车门旁,把玩那个剩余的黑色烟盒。

    宁玛结了账,走回车子旁。周亓谚看她过来了,就绕回副驾驶去。

    在打开车门之前,宁玛手一顿。

    她看见烟盒里的锡箔纸被周亓谚揉皱,放在车窗缝隙上。形状就像远山一样,嶙峋褶皱,泛着光。

    宁玛只知道拿笔和颜料作画,但周亓谚不是。

    这只是他随手揉的,就好像喝水一样日常。

    艺术家和匠人的区别,大概也在这里。宁玛不忍心把它当成垃圾处理,她偷偷把锡箔纸拿下来,塞进放证件的小包里。

    再像做贼一样,溜进驾驶座。

    宁玛透过车前窗,看向没有终点的道路,换了个档:“我们运气挺好的,今天一路天晴,茶卡盐湖只能在晴天去玩。”

    “嘘。”周亓谚突然伸手到唇边,笑得懒散,“不要预设。”

    “什么?”宁玛眨了下眼,又不敢让目光离开道路。

    “我发现你总是喜欢预设,好的坏的。如果到了茶卡,突然下雨怎么办?”

    宁玛顺着周亓谚的话思索了一下,她会失落,或者烦躁。

    踏上旅途之后,她才明白,为什么莫高窟里有些游客,脸上总是充满怒意。

    松弛感当然和经济水平有关系,但更多时候是一种心态。

    宁玛想起冷措寺里穿梭的信众,他们贫穷但虔诚,不论发生什么,依然不疾不徐地,为了众生匍匐前进。

    小时候的她一直都不理解,怪不得堪布说她没有慧根。

    宁玛斟酌着问周亓谚:“那你没有,主动想要规避风险的时候吗?”

    周亓谚闻言一笑,从鼻腔里呼出气音,斩钉截铁:“没有。”

    他的家庭和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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