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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春日越界[合约]》30-40(第6/20页)
她继续告状:“那次我们出去逛街,刚好撞见街角有对情侣在接吻,我当时还坐着轮椅呢,他居然把我推到他们前面,自己溜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围观,你说过不过分?!”
不过对方也没觉得受到冒犯就是了,甚至特别大方地向她展示了十八般缠|绵悱|恻的吻法。
程与淮眸色晦暗不明,沉声问:“你以前受过很重的伤?”
咦,这好像不是她话里的重点吧?
“还好,不算重。”江稚笑着摇摇头,“就是腰伤
比较麻烦。”
事实上,很重很重。
她差一点就死掉了。
“怎么受的伤?”
江稚眸光微颤,摇摇欲坠,她下意识地低头盯着地面的落叶,浓睫压下,遮住所有情绪。
好半晌后,她才答他:“是一场……意外。”
她声音很轻,落入晚风里便散了。
看出她不愿深谈,程与淮没再问下去,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依稀能听到广场传来的人声。
地上对影成双。
“你和明朗,认识很久了?”他似不经意地随口问起。
他们的交情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江稚想了想,说:“认识差不多五年了吧。”
斯京的中国留学生本就不多,何况他们还是来自同个省份,异国他乡的留子,情感层面上容易亲近,加上饮食口味也相似,约着吃了几次饭后就熟悉起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原来他们只是好朋友。
程与淮的心霎时一松,面上重现笑意:“那位前后鼻音不分的中餐馆老板娘见到他岂不是会喊成‘陈民蓝’?”
江稚乐不可支,点头如捣蒜:“没错!”
程明朗的名字全是后鼻音,被老板娘喊出来个个都缺斤少两,他为此可没少郁闷。
程与淮没说什么,眼中的笑意更深几分。
江稚发现他今晚笑了好多次,从金叶酒店拍卖会那晚算起,后面相处的那些天里,他笑起来的次数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今晚多。
“你平时为什么很少笑?”
程与淮敛了笑,不咸不淡道:“大概是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吧。”
在遇到她之前。
他生活中只有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工作,平静如死水,无波无澜。
江稚怔住,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他只是全部压在心底,藏而不露罢了。
从小就背负着与生俱来的家族重任,他必须永远站在最高处,永远强大完美,永远沉稳谨严,不能有任何的污点和瑕疵,不能有半步行差踏错,也不能有个人的喜怒哀乐。
中午那场家宴,在她看来,与其说是亲人聚会,更多是利益交换。
他们都有求于他,或真心实意,或虚情假意,各种奉承讨好,为权势、为名利,为资源。
偌大程家,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无形之中困住了他。
长久以来,他被托举,被孤立在高处,为所有人保驾护航,遮风蔽雨。
然而,高处不胜寒。
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烟火气,总有种对一切都漠然,拒人千里的疏离。
还有,虚无缥缈的孤独感。
一束亮光突然冲上夜空,“砰”地炸开,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尖叫声,此起彼伏:“快看,烟花!”
“走。”江稚拉住他的手,“我带你去开心一下。”
下榻酒店那晚,她知道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人多场合,所以她提前从热闹中脱身,回房间陪他加班。
但今晚不同。
她不想他高高在上,完美无缺。
她想他拥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想看他为她心动,为她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她还要他从那高岭之巅下来,去感受鲜活的,真实的人间烟火。
江稚不管不顾地拉着他冲向广场,涌进热闹的人群中。
一束束绚烂烟火升上夜空,如同金色花朵轰轰烈烈绽放,以刹那的闪耀去与永恒明月争辉。
他们牵着手穿越拥挤人潮,逆风而行,好似在私奔。
最后停在湖边,江稚扶着护栏微喘,许久没这么肆意跑过,酣畅淋漓。
她弯起眼尾,潋滟笑意源源不断地流出。
“烟花好美。”
青山明月,烟火星辰,目之所及,一切都那样真实美好。
他也是真实的。
在他身后,有金色烟火一簇簇地坠落。
如果他也愿意坠落。
那么,她一定会是那个接住他的人。
程与淮定定地看着她被烟火照亮的脸,有刹那失神。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
纯粹到了极致。
“嗯,很好看。”他答非所问。
今晚的烟花一共有四场。
一场在天上,一场在湖面,另一场盛放在她流转的清眸中。
最后一场,落在他心里。
他的心全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无波,目光忽地暗沉,流连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也许是月色太美,或者此时气氛正好。
在这一瞬间,他又有点想吻她。
程与淮没有迟疑,向前一步,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江稚若有所感地偏过头,正好撞上他幽深的视线,带着前所未有的热烈和专注。
她心尖蓦地重重一跳。
四目相对,眼神交缠,充满了男人和女人间难以言说的试探和侵占意味。
她无处可躲,也不想躲。
距离再次被缩短,鼻尖已有了男性气息的热度。
江稚一动不动,屏息以待。
整个人好像快要被暧|昧灼化了。
想象着,他含住她的唇,轻吮慢碾,是浅尝辄止,还是……长驱直入,唇舌相绞的法式热吻?
纠结着,如果是后者,要不要让他进来。
毫无预兆,手机的嗡鸣震动声煞风景地响起,屏幕跳动着一串来自国外的号码。
旖旎氛围顷刻间消散。
程与淮淡淡扫了眼就挂断,可对方不依不饶,打了一遍又一遍。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声线喑沉,听起来有着沙哑的质感。
说不上失落多,还是懊恼多,江稚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向萤湖,松了松薄外套,吹风,散热。
程与淮径直走到几米开外,接通电话:“什么事?”
另一端的舒晴火冒三丈,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目光难以克制,始终追随着那道站在湖边的纤细身影。
“没事我就挂了。”
“我都听舒宇说了,”舒晴连珠炮似地一通质问,“艺晗落水到底怎么回事?听说是有人推她,摄像头怎么会无端端故障?!”
程与淮抬手轻按眉骨,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舒宇不是都跟你说了。”
舒晴被气得不轻:“我不同意你和那女的结婚,死都不会同意!儿媳我只认艺晗……”
“你同意与否,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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