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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孀妇》50-60(第5/18页)
大礼年,天子圣驾出宫,举办祭天大典、大朝会,京城百姓还能在城里见到为大典之上演象预备的排演。
郦兰心也带着两个丫头去凑过热闹,那场面,可真是万人空巷,张袂成阴,处处摩肩擦踵挥汗成雨,她们三个当时进去了差点没出来,明明刚开始是站在东边,随着人潮,没一会儿就稀里糊涂到了最西边。
今年虽不是大礼年,但郦兰心很明显能感觉到不同寻常年份的火热。
大乱之后,满城都需要一次非凡的欢喜节庆来彻底驱散阴霾。
从后门进了铺子,绣娘们飞针穿线,缝衣匠正裁剪着布匹,见着她来,众人也只有抬头叫一声的功夫,便又继续忙碌,隔着帘子,就能听见成老三与来客来回拉扯价钱的声音。
郦兰心自取了账本坐下看账,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成老三从外头一轻一重迈进来的脚步声。
掀帘子见着她,自然一惊:“娘子,您来了。”
郦兰心笑着点点头,收了账本,起身把他拉到角落里头,然后从袖里掏出今日带过来的东西,一个沉甸甸袋子,拉开,里面是一个又一个小红荷包。
把袋子塞到成老三怀里:“今年不比往常,虽然现下生意红火,但前几月,城里谁家不是家底耗了大半,这是冬至的添烛钱,不多,但也够买点炭火、米面什么的,待会儿你分给大家。”
不惯着成老三推推拉拉不肯收的毛病,笑眯眯紧接一句:
“这是给大家的,你要是不肯要,那你那份儿单独还我。”
成老三刚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这使不得使不得”一下全堵在喉咙里,扭扭捏捏把袋子给搂紧了。
郦兰心觉得好笑,送完东西,她不打算久留,还想着去街上逛逛:“你把东西收好,我就先……”
“娘子,”未曾想成老三却忽地压低声叫她,“娘子您先别走,我这有桩事儿。”
郦兰心一愣,眉心微蹙起:“怎么了?”
成老三的神色颇为烦躁,啧了一声,挠头:“就是,就是您还记得,先前,来补湘绣的那个翰林院小官吗?就那个轻浮的玩意儿,姓苏的。”
虽然时间过去了数月,但他这么一提,郦兰心又不是头脑昏的,自然立刻想起来。
湘绣、翰林院、姓苏的。
一张清俊带着羞红惭愧的脸从脑海里浮现。
郦兰心面色登时不妙,抽了口气:“他,他又来了?”
成老三皱巴着脸,重重点了好几回头:“他正好卡着前几日您没过来的时候进了铺子,一进来就问您是否安好云云,我想赶他,他也不走,我只好说您好着呢不需要他操心,结果他倒是满意了,一直在那念叨什么那就好那就好。”
“好不容易我以为他肯走了,谁知道他突然不知道从哪招呼出几个小厮从外头扛了好些东西进来,我骂他他还无视我,让人把东西直接放到柜台上就跑,那家伙快的,我都追不上,一溜烟就没影儿了!那些东西也可沉,我想给他一下全丢出去都丢不动,只好在柜台底下搁着!”刀里蹚箭里滚的个汉子,委屈得直叫唤。
“东西?什么东西?”郦兰心目瞪口呆。
成老三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能有什么东西,过冬过年的物件算是齐全了,还有好些首饰锦缎,精巧摆设呢。”
郦兰心沉默良久,连深呼吸都有气无力了。
……这半年,到底是怎么了。
她是得罪了哪处神灵?今年也不是她犯太岁的年份啊。
怎么跟中了邪似的,让人难以招架的事情真是比雨后春笋冒得还快。
她要不要去算个命?
她现在去求神拜佛还来得及吗?
看着面前眼神已经露出深深自疑的东家娘子,成老三赶忙安慰:
“娘子,娘子别怕,我回头就在门上把他画像贴上,就写姓苏的和猪不许入内!”恶狠狠。
郦兰心捂着额,虚摆手:“算了吧,毕竟是朝廷命官,谁知道他背后还有什么人,人来人往的,给熟识他的人瞧见,报了官,到时候可真就麻烦了。”
成老三:“那怎么办,我赶牛车把东西带去他家还给他?可他家住哪儿来着?”
郦兰心摇摇头,把这个提议也被否了,找上家门,必定又有一番纠葛,可这些东西,她是不可能收的,与其来回拉扯,还不如,
“老三,你把东西都带上,捐给城里的慈幼局和悲田坊吧。”正色。
成老三一愣,而后一拍脑瓜,大喜:“行行,这主意好!”
兵乱之后,收养孤儿弱童的慈幼局和收留贫病老人的悲田坊定是急缺物资,就算朝廷有拨款,但想也是不够的,正好做件好事。
敲定了主意,郦兰心方才别了成老三,去逛集市,只是从铺子里拿了帷帽,遮好面容。
万一逛着逛着又遇到什么冤缘,她才真要夜不能寐了。
快接近午时才归家,手里提了新鲜的肉,打算做点丰盛的,未想宅门打开,进去一瞬间就闻到扑鼻的浓香。
比馐味楼和百珍馆的还要勾人十数倍。
和旁边馋得口水直流的醒儿和强撑着不露出渴望的梨绵大眼瞪小眼。
不用说,郦兰心也知道是谁来了。
把东西和脱下的斗篷递给两个丫头,去洗净了双手,然后径直进了寒气侵不入的厨房。
锅里炖鲜鱼的味强势得很,一进来就香得她一个激灵,旁边案板前,高大劲健的背影正有条不紊忙碌,旁边切好的配菜精细码放着。
郦兰心每回看他切出来的东西,都惊叹。
他先前说自己没做过饭,但是一上手,最需要磨练的刀工,他却出奇的好,又快又稳,尤其是剖解禽畜剁骨片肉,看得人眼花缭乱。
此时,他正揉着待会儿要蒸的面团。
都说君子远庖厨,可是她觉得,不下厨的未必就是君子,下厨的也未必不是君子,说不忍杀生,可人活天地间,万物自有序,非闭耳不闻闭眼不看就能置身事外的。
她一踏进厨房,正忙活着的人就发现了。
回过头,扬起笑:“姊姊,你回来了。”
手里粘满面粉,眼睛却盯着她:“快过来,灶边暖和,天太冷了,少往外跑。”
郦兰心笑着:“知道了,也没跑几趟,我本来还买了肉的,没想到你过来了,你不上值吗?”
“今日修沐,得空就过来了,”他微弯着眼,微笑,“今天吃炖鱼,从望建河那边运进京城的鳌花鱼。”
“什么,什么鱼?”郦兰心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压根没听过这名字。
“鳌花鱼,从黑水那边运过来的。”不疾不徐,“肉质鲜嫩,你肯定喜欢。”
郦兰心微睁大眼。
她虽然还不知道鳌花鱼是什么鱼,但是黑水她是知道的,且此时正是冬季,要从那地界运一条鲜鱼过来京城,可想而知有多难。
这锅里的鱼,价格怕是能买下她半个厨房了。
张了张口,犹疑:“……阿敬,这条鱼,多少……”
话音没落,站在她面前揉面的人迅疾抬手,一抹白点就划她鼻尖。
“不许提钱。”林敬扬眉,“而且,是府里进的鱼,殿下一个人哪吃得完,就分给我们了。”
郦兰心抽了口气,一把抹掉鼻尖上的面粉,手按上案板,然后抬臂,指尖在他侧颜划出好几道白杠。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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