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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孀妇》120-130(第10/21页)
宗懔说完,便见几步外的妇人顿住了步,而后转身几步,将存物的箱柜打开,伸手进去,翻找什么东西。
很快,她便缩手回来,手上多了一本书。
郦兰心拿着手上寺里发的经书,走回榻边,将那经书递去给他,是一本《金刚经》。
宗懔睁着眼,看了眼她手上拿书,又抬眸紧盯她。
“佛曰,众生皆苦,唯有自渡。”郦兰心把《金刚经》放到他旁边,
“贫尼初入佛门,修行尚浅,不足以渡陛下真龙天子,只有一本经书可奉与陛下。”
说罢,双掌合十,再低语了一句阿弥陀佛,不再看他脸上铁青表情,向后退了几步,方转身走到房门处,将门打开。
门开时,一眼便是院内噤声站着的七八个宫女,都不是陌生面孔。
为首的秋照听见动静,甫一抬首瞧见她,顿时有些激动起来,但不敢高声,压着嗓子:“夫人——”
郦兰心没有理会她,目光定在宫女们人手捧着的一个个呈盘上,上头是新的僧衣、新的鞋袜、新的贴身里衣裤袜等物,还有一个宫女手上拎着食盒。
这样的阵仗是为什么作的准备,不必想都可知道。
但此刻她已经话也不想多说了,方才在房里那漫长的一段时间,足以让她把混乱汹涌的心绪重新抑制下来。
对眼前这些她亦不觉得奇怪了,一朝天子,自是千人万人围着伺候的,他带来寺里的宫侍们方才她回来的时候不见,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这座小院外,肯定也是暗处禁军重围,且她想起回来的时候路上遇到的言行举止古怪的何诚,心里便更凉得平静。
她又习惯了。
她活到现在,好像就是反反复复活这三个字,“习惯了”。
秋照小步上前了些,小心翼翼询问:“夫人,陛下……”
郦兰心正要开口说让她们进来伺候,正好自己可以脱身,然掀唇的一瞬,身后兀地响起柜门尖锐刺耳的吱呀声响。
蹙眉转头看去,定睛的一刻顿时睁大眼。
旋即手下意识动作,将房门砰地又关紧。
屋外,宫女们俱是一惊,面面相觑,但无人敢上前询问,只得继续站在原地候驾。
屋内,郦兰心抿紧唇,忿盯着柜旁,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穿戴齐整,站在敞开的柜门边,手里攥着一块薄薄白料。
那东西,分明是她新制了才穿不久的裹腹!
而他对她的怒视全然视若无睹,攥着她的肚兜,竟还在掌中搓揉来回,像是在试手中物究竟有多柔软。
再也维持不住淡然无谓,郦兰心脸上青红交加,抽了口气便快步走到柜边,抬手就要夺回他手上攥着的东西。
然而她手一伸过去,他便立刻抬高手臂,速度快得她甚至碰不着他袖角。
“你……!”
宗懔看着她终于不再是冷淡的面,满意微笑起来,漫不经心:“净妙大师,怎的不唤陛下,不说阿弥陀佛了?”
郦兰心瞪着他,忍了又忍,抑着声,咬牙:“陛下!”
宗懔凝眸看她片霎,轻笑:“朕听着呢。”
“陛下,这是贫尼的私物。”每一字都说得很重。
偏被她怒视的人毫无悔改的意思,唇角都未波动半分:“那又如何?”
“请陛下还给贫尼!”更重。
他静看她生气模样片刻,方才笑道:“不还。”
说着便将那肚兜放入怀中:“净妙师父方才赠经好意,朕心领了,不过朕之病疾,区区一本《金刚经》,怕是无甚用处。不过,净妙师父的私物,倒是能为朕……”
“解一解忧。”沉笑。
郦兰心眼睛都瞪圆了,心里一股热气猛烧,语滞了半霎,旋即怒瞋:
“陛下若是想要妇人衣物,宫中织造司难道敢不奉上?何苦要……”
“寻常的那些哪行?”他笑得愈深,“必得是你穿过的,对朕才有奇效。”
郦兰心彻底说不出话了,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羞愤交加:“你,你……”
宗懔笑着再欺身上前,抬手捧住她脸颊,不管她挣扎,猛地在她软唇上又吻了一回。
“师父放心,朕不白拿你的,”说着目光朝外示意了下,“外头已经为你拿来了新的,你可以尽穿个够。”
“等你穿完了,朕再给你换新的,要多少,有多少。”
郦兰心怒目而视,抿紧唇。
宗懔眼在她面容上又细细刮过一轮,鼻尖蹭摩她的一会儿,沉声:“朕过几日再来。”
…
小院恢复平静后,郦兰心在房里独自坐了许久。
直到肚子饿得叫唤发紧,她才起身,出房门后,在灶上看到那个三层的大食盒。
把食盒打开,里头的斋饭自然凉了,但好在山里并不热,也没有过去多久,吃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东西虽是宫女拿来的,但郦兰心看了眼,应当都是出自玉镜寺斋堂的手笔,她从不在食物上怄气,把饭食拿出来,在灶上都热了一轮,端回房里。
坐下来后,拿了木箸,开始慢慢吃迟到的午膳。
周遭静寂,如今还没到傍晚,宗懔应当是往太妃们所在的后山去了,虽他用这一招是为了逼她自投罗网,但既然他已经让身边太监去后山宣了旨意,就不会朝令夕改。
他做君王,做人主时,倒不会像对待她一样,一会儿一个样,上一刻答应的事下一刻就反悔。
且他去省过院看望太妃们,大概是好事。
今早,慧宁带着旨意到省过院里时,她亲眼见着太妃们惊喜希冀的样子。
她们在这座寺里困了半辈子,吃斋念佛,莫说出寺,便是去香客们聚集的地方都不可,与坐牢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若是他真能行仁举,解了太妃们桎梏,放她们去和乐之地安享晚年,抑或回归故乡,她也不白让他在她房里呆上这一回了。
郦兰心边吃着,边慢慢转着思绪。
眼里茫茫悒悒,空空淡淡。
……后头,她该如何在寺里自处下去呢?
她今日离开院子前,是上好了锁的。
可是那人却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了她的房里。
有她院门钥匙的人,只有寺里的执事。
所以,他的所作所为,寺里住持、班首、执事,乃至修行年久的比丘尼们,应当是都知晓的。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里是玉镜寺,是皇寺,不是出世仙境抑或化外之地。
其实在她来到这里不久,省过院的太妃们便已无比清楚地与她提醒了一遍,只是她愚钝麻木,迳忽略了。
从她进入这座寺庙开始,其实一直在受到优待,她是初入佛门,却不需要去做繁重的苦活,反而被带到太妃们所在的省过院,她还能独自住在一个独立的小院里。
住持、班首们、执事们,对她也都照顾有加,这些额外的优待,和那个人是脱不开关系的。
若她是自己随便寻了一个地方出家,过的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日子,至少,肯定会苦累许多。
若是她没有猜错,当日陪同她一起来寺的姜胡宝,定和住持交代了些什么。
她其实从来没有从他的掌中离开哪怕半分。
触到盘中白菘的箸尖兀地顿了顿,她缓吸了吸气,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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