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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是父皇的儿子!”

    “混账!”秦筝怒喝,“鱼目混珠来玷污了皇家血脉,你竟然还肆意攀咬他人,令我儿死后还要受尔等竖子的污名!”

    李忱被秦筝吓得一抖,又匍匐着爬到余从筠身前,手拽着余从筠的裙角:“母后,您倒是替儿臣说句话啊,我是您的孩子啊,我是您的亲儿子啊!”

    余从筠只看向皇帝:“妾身愚昧,对此事内情一无所知,只盼陛下能明察秋毫,还妾与我们的孩儿一个清白!”

    林欢见看向皇帝,只见皇帝闭目片刻,再睁开眼,目光缓缓移向桌上的银刀。林欢见会意,立马双手捧刀呈至御前。

    陈太医迟疑询问:“陛下?”

    秦筝横眉冷声:“陛下!”

    皇帝伸出手递向陈太医,陈太医余光经意间瞄向林欢见,直到林欢见对他轻轻一颔首,陈太医才拿起刀,道了一句:“微臣失礼了。”然后在皇帝的指尖轻轻划出一道伤口。

    依然是陈太医引着皇帝的手,悬于骸骨之上,等待一滴血珠凝聚于指尖。

    皇帝不敢看秦筝,只是看着满脸泪水跪在地上向他求个清白的李忱,他作为一个父亲,实在没有其他选择。

    血珠坠到骸骨的左端。

    都不用一炷香,仅仅半炷香时辰,一点血红的印记就已经明显逐渐渗入骸骨中。

    李忱死死盯着那滴血珠,整个人如同被抽筋去骨,手臂一软,瘫倒在地上。

    皇帝心如死灰。

    耳畔是秦筝的讥诮:“你竟然为这样一个孽种怀疑忖儿!你在这病床上都病糊涂了!你怕是不知,昨晚殡宫突然起火,若非我早防备有人会心怀不轨,忖儿差点尸骨无存!现在好了,给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这是你的报应!”

    说到“心怀不轨”时,目光还特地在余从筠和李忱身上扫了扫。

    皇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嗓子眼儿处挤出几声痛苦的呻吟,陈太医立马放下骸骨上扶住皇帝,掐住皇帝的人中,林欢见急声吩咐快呈上药来。

    又一碗汤药灌下后,皇帝才稍缓过气,颤抖的手指先指向跪地的余从筠,又移向瘫软的李忱,嘴唇翕动半晌,才勉强发出点不成调的声音:“把太子,不,把这个杂种给我带下去!”

    皇帝又咳嗽两声,目光如刃刺向余从筠,冷声道:“皇后,你可还有其他什么要说的?”

    “妾身不知!我此时的困惑与痛心,不会比陛下少半分!怎么我十月怀胎、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孩儿,会是有假?”

    “妾身对陛下忠心天地可鉴!妾身只能猜测,这孩子,是在臣妾刚诞下之时便被有心之人掉了包!”

    余从筠目光忍不住看向林欢见,但毕竟林欢见年纪轻、入宫时间晚,如何也怪不到他头上,只能含恨作罢,又跪直了身子,似乎还想保留自己作为一国之母最后的傲气与体面:“到底幕后之人是故意害我孩儿,还是想给妾背上不贞之骂名,妾无从得知,但妾对圣人一片真心,只求陛下能还妾一个清白,不然,妾便宁肯一头撞死在这儿,也绝不忍受这般污名!”

    说着就要起身撞向一旁的屋墙。

    “够了!”皇帝怒喝一声,又咳嗽不止,只觉额角剧烈疼痛,眼前一片一片发黑。

    皇帝无力地看向林欢见:“先把皇后带下去吧,此事交由你去细查。”

    “微臣领命。”

    林欢见刚答完,紫宸殿门前就有人匆匆忙忙赶了进来。

    “陛下!”上官溱带着姚喜知,提着衣裙小跑到皇帝床前,一下半跪在床前,泪光盈盈,“妾刚刚听闻太子之事,实在是担忧陛下您的身体,陛下不会怪妾身来得鲁莽罢!”

    上官溱又抬手拭了拭泪,温声细语道:“妾原想早些来侍疾,偏又因悯儿突然哭闹不止给耽搁了,如今瞧着他们拿这些琐事来打扰您休养,妾才想明白,说不定悯儿哭闹,正是因为父子连心,担心您呢。”

    皇帝看上官溱满心牵挂着他的模样,又听她提起李悯,神色终于是又温和了些。

    正想说什么,便是一阵咳嗽。

    上官溱立马转头吩咐:“小喜,还不给圣人斟茶来。”

    “是!”

    姚喜知立马应声到桌前斟茶,从余从筠身边路过时,似有所感地转头看向她。

    余从筠正死死地盯着她,情绪一如往日般复杂,又多了几分了然,以及……恨意。

    姚喜知身子一颤,便感觉到林欢见不动声色地将斟满茶的茶盏递到了她手中。

    姚喜知朝他轻轻点头,然后走向皇帝。

    腰间佩戴的银铃与玉佩相撞击,发出清脆的交响。

    余从筠被这声音所吸引。

    皇帝也被这声音所吸引。

    皇帝目光落在姚喜知腰间——一枚凤纹双环母子扣白玉佩,正挂其间。

    第87章 狸猫 而你,才是大唐真正的公主!……

    ——一日前。

    姚喜知手中的茶盏在地上碎了一地。

    碎裂的瓷片和着茶叶茶汤, 在地上狼狈地肆意铺散蔓延。

    林欢见立即起身:“你别动,我去唤人来收拾了。”

    刚起身,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胳膊。

    “你在同我说笑对吧?”

    姚喜知浑身发冷, 脸颊不受控制地轻颤,眼中明明有泪意, 蓄满泪水却落不下来,胸口急促地起伏, 像是喘不过气, 只能在溺水中抓住唯一一块求生的浮木。

    “你别走……”

    林欢见知晓自己方才的话对她是偌大的刺激,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静静走回她身前, 让她可以靠在自己身上。

    姚喜知对上他担忧的目光,脸上强撑出笑意:“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我怎么可能不是我耶娘的孩子, 又, 又怎么可能……”

    话到后面, 嘴角终于撑不住, 强忍着抽泣:“怎么可能是, 我的亲生娘亲, 害死了养我长大的耶娘!”

    姚喜知抬头望着林欢见,渴求一个否定的回答, 林欢见眼中看得分明, 微微侧开头:“当初我们父母会允以此玉作为亲事的信物,也是因为母子扣玉佩象征夫妻同心的寓意。”

    “然而, 母子扣玉佩, 除了夫妻,亦可以用于表达母子情深,承载着父母祈愿子女平安的心意。”

    “我此前一直在思索, 皇后为什么会要找这对玉佩,直到我回忆起,岐王醉酒那日,把你认成了七公主。”

    林欢见轻抚姚喜知的发髻,轻轻说着:“原先只是觉得你与七公主相似,但是后来我发现,你的眉眼间相似的分明不是七公主,而是更像……圣人!”

    “而与你年岁相当的太子,你与出生的时日相差不过两三个月,也算吻合得上。”

    “早些时日宫中便偶尔会议论,太子容貌既不像皇后也不像圣人,但是碍于是皇后嫡子,故除了私底下谈论几句,也无人敢质疑,毕竟孩子与父母模样差异较大的情况也偶尔有之,尤其是在李忱被封为太子后,更无人提及此事。”

    “但如今看来,太子或许真非皇室血脉,而你,才是大唐真正的公主!”

    一旦顺着这个思路,所有曾经困扰他们的问题都变得豁然开朗。

    姚喜知泪水决堤。

    望着林欢见,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却如同已经无法动弹,做不出反应的木偶一般,只有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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