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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不要觊觎一朵菟丝花》40-50(第11/15页)
说着崔含真骤然对她打出几道法术,“你来。”
幸而薛鸣玉一直专注地盯着他,且有了先前的经验,因此及时反应过来。水幕霎时升起,形同银河落九天。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时间流逝得飞快,薛鸣玉的身体也渐渐熟悉了灵气。
过了午时,崔含真让她整饬一下,便要带她下山。因他发觉她光是听他说,有如盲人绣花,总是云里雾里,摸不清楚;反倒是与他你来我往对练几回,领悟迅速。
既如此,他自然要对照着她调整自己的计划。
他决定带她去一处地方。
*
薛鸣玉很早便听闻过雾瘴林,但这是她头一回来。
“林子外围的妖与魔要好对付得多,没那么危险,给你做练手的靶子再合适不过。”说着崔含真拔出自己的剑给她,并让她把灵气注入进去。
照做之后,她只觉得手中的剑似乎都沉了许多,仿佛蕴蓄着无穷的力量。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四周逐渐游荡过来的魔,脑中忽而浮现出萧青雨剑谱上一道又一道招式。
眼见着魔下一刻便近在眼前,她悍然平剑挥去。剑光所及之处,妖魔有如脆弱的发丝,湮灭在疾风般的剑气中。树兀地成群倒下。
薛鸣玉的眼睛都亮了。
正当此时,一只开了神智的妖被动静吸引过来。薛鸣玉跃跃欲试着不肯远远将它杀了,非要待它近身,而后光凭身法与它扭打在一处。
直到这妖渐渐落了下风,她也终于失了耐心,登时抬腿踢向它的下颚,而后凌空一跃霎时出剑,迅如闪电。这一剑不偏不倚,恰好刺进妖心。
崔含真静静旁观着,忽而他袖中飞出一条白绢将她眼睛蒙住。
她视线遽然受阻,只听得他道:“静心,去感知而后分辨你四周杂乱的气息。”
目不能视薛鸣玉也不慌,她平静地捕捉着周围细微的动静,单手随性地绕了个剑花。却在他靠近的下一刻,骤然反手剑指他眉心。崔含真霎时定住。
虽是同一把剑,在他手上时更趋近于刚柔并济。而薛鸣玉则是无所顾忌的凌厉凛冽。
“你反应很快。”
她摇头,“我对气息的感应还不够熟练,反应没那么快,是梅花香。”
他一怔。
“你忘了?早上我赠了你一枝腊梅,你袖口沾染了花香,到这会儿还未散尽。”
薛鸣玉松了手,剑也顺势挪开。
顷刻间,她竟顺势坐在地上。熬了一天,她实在太累了,如今站也站不稳,只觉浑身酸痛。她一把扯下白绢,讶然见他俯身蹲在自己面前,要背她回去。
想也没想她就趴了上去。
红霞绚烂,映在他白玉般的脸庞如同蒙上一层模糊的光影。他原本疏离冷淡的棱角也渐渐在这光影中融化,像蜗牛丢了它的壳。
“如果你的眼睛被遮住,也还能看得见上山的路吗?”
“自然,修士的神识才是最重要的那双眼睛。”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就触到柔软的细绢。她把白绢蒙在他眼前,而后双手缠住他脖颈,将脸伏在他肩上。“那好,就让你最重要的眼睛带我们上山。”
“崔含真。”
“你应当叫我师尊。”
薛鸣玉噢了一声,又叫他:“崔含真。”
他叹气:“何事?”
“你好像我兄长。”
他低低应声:“嗯。”
“修炼真有意思,我们明天继续。”
“好。”
“好累,”她叹息着,这轻柔的叹息吹在他后颈,忽然撩起丝丝缕缕的痒意,就如同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时不时扫过他敏感的皮肤。崔含真背她的手险些松开。
“到了你叫我。”
不等他回答,她就闭上了眼。
崔含真无可奈何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好。”声音轻得也像是一声叹息。
两人回到山上时天又黑了,听见崔含真低声叫她的名字,薛鸣玉揉了揉眼睛,顺手替他扯开眼睛上的白绢。
睁了眼,她投向前方的视线忽然顿住。卫莲舟正在月光下静静注视着她,以及她环住他脖颈的手。
“回来了。”
他慢慢笑起来。
48四十八朵菟丝花
◎……◎
卫莲舟今早醒来时,屋子里只有枝桠透过雪白的窗纸映在桌案上。
“鸣玉,鸣玉……”他慢慢起身,绕出屋子低低呼唤着。却无人应答。风摇动着树,沙沙作响,稍远的山头传来弟子们嬉闹的动静。旁边是陆植在劈柴。
劈了一半,斧头重重嵌入木头的声音忽然停住。
他不知怎么弄的,把指头尖削去一小块肉,水红的血汪了出来。他忍着痛一声不吭地包扎。卫莲舟瞧着便由不得要慨叹。
若是搁在从前,陆植早该眼里藏着怨毒而后阴冷地盯着害得他落入如此境地的人。变了,什么都变了。唯独山上的草木鱼虫仍旧安宁如故。
他看了会儿便想要出去找薛鸣玉。
她大概是找崔含真了,他猜想道。可他刚出了院门就倏然被一股力量限住了脚步。仿佛有什么要抓着他回去。卫莲舟稍微一想就料到了根源。
是那枚魂珠。
魂珠不曾被薛鸣玉带走,而是被搁在原先那只匣子里严密地封存起来。薛鸣玉说那只匣子唯有她能打开,不过卫莲舟后来试过,他也可以打开。
或许是因为他如今只是一缕魂魄,这些禁制辖制不了他;又或许是因为薛鸣玉吃了他的金莲,如今身体里有一部分流着与他相同的血。
毕竟她就是凭借着红莲血擦亮魂珠,让他游荡在人世、漂泊无依的魂魄被唤醒。
魂珠成了他凝萃的肉身,把他的魂魄死死牵制住,不许他走得太远。
他捧着匣子就像捧着他的棺材。还有魂珠里冻结的金翼使,那只蛊虫,他至今才知晓当初自己险些走火入魔的原因。恍然大悟后,又是无言以对。
怪自己总害怕牵扯她,因此不肯对她直言相告;怨自己不够坦率真*诚,才丢了她的信任。日光摇曳,他守着院子捻着魂珠细瞧。
忽而一只鸟飞来,他习惯性要逗它,却忘记不仅是人,连这只鸟也看不见他。它不是朝他而来,是盯准了他指间的魂珠。这鸟猝然张开喙将它衔走。
卫莲舟望着空空的指间,倏尔一呆。
继而后知后觉地追了上去。
说是追,其实倒像是被放了风筝。那线在鸟喙之中,他被那股力量拉着扯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跑,且越跑越快。一道法术打过去,却径直从鸟身体中穿过,形如一阵风,吹过也就只是吹过。
无事发生。
卫莲舟被迫在山谷里踉踉跄跄地追,脚下无数尖锐的砂砾,踩着生疼,简直要将他鞋底磨破。他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顺手从头顶折下树枝掷去,幸而恰好穿过鸟喙。
鸟受了惊,魂珠便骤然自高空坠落。
看准了方向,他猛地飞扑过去一把抓住,心扑通扑通直跳。直到双手合握,将魂珠捂在手心,他才有了几分实感,紧绷的身体霎时松快起来。
他其实可以带着魂珠去找薛鸣玉,这样就不用被困在院子里。
但卫莲舟不能。
鸣玉不会高兴的。
鸣玉不许他乱动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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