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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不要觊觎一朵菟丝花》40-50(第13/15页)
动着要抽丝剥茧。有人路过,总要赞叹花的美丽,开得如此旺盛鲜活。
可山楹很不喜欢。
他甚至感到羞耻。
因为每一朵花的盛开都是汲取了树的生命力。树在春天迫切地发.情,而后不知羞耻地产下无数迎风抖动的花。粗俗的欲.望催使着花蕊都如此芬香甜蜜,好招蜂引蝶,引来无数偷香窃玉的贼。
实在下.流。
所以山楹从不开花。
他是一棵不会开花的桃树。
过去如此,现今如此,将来亦如此。
他从不怀疑。
但一棵树是没有贞洁与自由可言的。
他原本好好晒着太阳——
好不容易熬过了寒冬,终于要浸入绮丽靡艳的春天,他既感到安心,又觉得煎熬。春天的太阳最温暖,但春天也最淫.荡。
他原本好好晒着太阳,可突然有几个人跑来砍他的树干。一定是要砍去做桃木剑,这些贪婪的道士!他气得浑身发抖,树枝都不断挥舞着,想要抽打他们。
“别碰我!”山楹自以为很大声愤怒地警告着他们。
可他自以为是的驱赶在那些人口中却只是无足轻重的挣扎。
“他怎么还能说话?”
“又不是个哑巴,怎么不能说话?”
“他不该晕过去吗?”
“你说的那是迷药,我这是毒。”
“师兄不要紧吧,会不会被你毒傻了?”
“诶呦,吃了这么多打人还这么有劲,早知道真该再掺点迷药和软筋散。”有人嘟嘟囔囔着,他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臂,试探性问道,“师兄?师兄?”
直叫得山楹心烦。
谁是他师兄!
他分明是一棵桃树,而他们却是有鼻子有眼睛的人。桃树和人能是一样的东西吗?谁是他师兄!肯定是为了骗他的桃花木。
这个该死的眯眯眼!
竟然在拔他的树根!他要几枝树干还不够,还要他整棵树!狡诈贪婪。他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山楹被迫从呆了许多年的土坑里挪开,身上一圈又一圈缠满了绳子。
臭道士抬着他鬼鬼祟祟绕过有人的院子。
其间山楹想要厉声叫骂,顺便引来旁人的注意,却被个圆脸和尚及时堵住嘴。山楹不知他施了什么妖法,他手指一掐,他这嘴就像黏了浆糊,张不开口。
恨恨的叱责声都被堵死在喉咙里,闷成充盈的树汁。
该死的和尚!
也是这时候山楹突然感觉不对劲,他糊涂地想,道士如何会同和尚结伴呢?然而天光明了又暗,直到他从太阳下被抬进昏暗的锻造室都没想出个结果。
“山楹?”他听见一个姑娘的声音,只是看不大分明她的模样。
她立在阴影之中,五官在黯淡的光线中变得模糊,唯有眼神那样准确地落在他身上,像第二道绳子将他牢牢捆住。她忽而笑起来,笑容分外缥缈。
山楹不禁收拢了飞舞的枝桠,以为这是个极其危险且对他不怀好意的人。
她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呢?
她怎么能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她不该这样看他,因为他分明只是棵树。
“你们怎么绑来的?”她扭着他的树冠翻来覆去地看。
“骗他吃了些毒菌子,这会儿把自己当成一棵树了,方才直嚷嚷着不许人砍他的树干去做桃木剑呢。”眯眯眼笑吟吟道,颇为兴致盎然。
“好了,你们先去罢。答应你们的我自然不会忘。”
于是山楹就眼睁睁看着那三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都笑嘻嘻的,唯有那圆脸和尚尚存几分良心,临走前还悄悄地瞅了他一眼,双手合十,拉着个脸不住地对他道歉。
但那又如何?
还不是走得飞快,只把他单独和这个人留在锻造室。
他冷冷地斜睨着这人,心道这定然就是那买家了。买家出筹码,做打手的便帮忙做她的刀。她一定也同那些贪婪的人一样,贪图他的树干。
砍罢,砍罢,想要多少就都拿去罢。
山楹忿忿不平地闭上眼,扭过头去,不肯看她。
大不了就是成了她手里一柄桃木剑。
然而,他陡然意识到他错了。一个天大的误会!她根本不是要他的树干,她竟然盯上了他的花。他是一棵不开花的桃树,可她偏要他开花。
他的树皮被剥落,窸窸窣窣落在地上,又被她一脚踹开,杂乱无章地团成一团。没有了太阳,没有了树皮,他感觉到飕飕的寒意。也是,这才年初呢,还不到和暖的四月。
“山楹,你之前说过的,任我处置。你总要说到做到,你不能反悔。”
他说过?他何时说过?真是糊涂,那些人还说他傻了,他怎么傻?至少他没有忘记自己只是一棵树。人怎么会听到树在说话呢?他绝不可能答应过这样的事。
山楹屈辱地紧紧闭上嘴。
他不要开花。
可裸.露的树身在她手下已然成了一张琴,紧绷的琴弦被她漫不经心地揉乱。他的枝桠生出密密麻麻的瘙.痒,仿佛有什么要从柔嫩的枝头钻出。是花骨朵,还是什么?
他说不清。
因为他是一棵绝不开花的树,他没有开过花,自然说不上来。他痛恨开花,这会让他流露出求.欢的丑态。就像每每到了时节,他便能听见山上那些野猫凄厉而毛骨悚然的嘶鸣。
闹得人尽皆知,恨不得要让所有人都来看它们行鱼水之欢。
有辱斯文。
是的,他虽然只是一棵树,但他向来以为举世皆浊我独清。
他耻于与这些成日里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的东西为伍。不管是人,还是猫,抑或是他那些争着抢着终日琢磨着要抽枝发芽开花的同类。
可他又忘了,树是没有贞洁与自由可言的。
他感觉到一只手在细细地摩挲着他,她夸赞着他的树身白皙柔韧,还是温热的。一面说着,她一面把有点冰的手贴着他取暖,捂了正面又捂反面,好像在烙饼,而他是她手下的炉子。
山楹被冻得一颤。
“立起来了。”他听见她咦了一声,然后用指尖拨弄着他的树心,弄得它们歪歪斜斜。于是方才那股瘙.痒又像白蚁一路啃着他的树皮,朝他的根茎迁徙。
他不要开花,绝不能开花。
才这么死死咬住嘴唇发狠道,他的根茎就猝不及防被她用力踩了一下。粗糙的鞋底碾着他脆弱的部位,他恍然一哆嗦,汁液四溅。
混沌的思绪霎时清晰。
窗户支起小半,一身的冷汗被凉风吹过,鱼刺骨似的扎人。山楹瘫坐在地上,而后看着她垂下眼睑目光逡巡着他的下半身,倏然扑哧一笑。
“诶呀,你开花了啊。”
他蓦地就把嘴唇一下咬破了皮。
“不要看。”他气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像在牙齿之间用力碾过。大腿侧冰冷黏腻,十分不适。那是他遗的精。他知道,但他不敢看。他更不能容忍被人看。
薛鸣玉蹲下来与他平视,她撑着脸赏玩似的盯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扎进他白皙的皮肉。柔软结实,像簇新的缎子。他胸口起伏不平着,仿佛压抑了许多不快。
“薛鸣玉,”他忍着气尽量平静地叫她,“你还要看多久?”
“多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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