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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家三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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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儿子,柴月盈依稀想起,自己的儿子以前其实并不像现在这样安静听话。

    那会儿在老家,老师的电话三天两头打到她手机上:“柴田妈妈,您家孩子又和同学打架了,脸上都挂彩了。”她总是一边往学校跑,一边头疼这小子怎么就不能安分点。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的电话再也没响起过。

    有时候,她反倒会怀念那些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日子。那个上蹿下跳、让她操碎了心的臭小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懂事得让人心头发酸。

    刚才接到校医电话时,她一边往医院赶,一边恍惚觉得这场景熟悉又陌生。

    和阿田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母子间像隔了层薄纱,好多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或许,这次意外,倒是个捅破纱纸的机会。

    柴月盈慢慢将柴田揽入怀里,温柔地说:“阿田,是妈不好。你要是有不开心,跟妈说说,好不好?”

    有时候,放下一切顾虑坦诚布公的等待,更容易听到彼此的心声。

    被抱住的瞬间,柴田还没觉得什么。可听完这句话,眼眶忽然就红了。

    父母离婚时他没哭,被混混围堵时没哭,此刻却被这句温柔的询问戳中了软肋,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我不开心。”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你,也想爸……”

    明明妈妈就在身边,爸爸隔段时间也会来看他,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孤单得厉害。

    他小小的声音就像他自己的心声,如稍不留意,就听不见。但这次柴月盈捕捉到了。

    柴月盈抱住他的手紧了紧,力道勒得他胳膊有点疼,可柴田反而觉得安心,把脸埋在妈妈肩上,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终于决堤。

    从一开始的小声嘟囔,到后来的大声控诉,控诉着父母的聚少离多,控诉着他们对工作的重视而忽视了对自己的陪伴。

    从一开始的细语到后来大声控诉,柴田在说着话的期间把压抑许久的情感一并释放。

    柴月盈则是安静地听着儿子的指责,无言以对。

    身为母亲,她自知自己太过自私,可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忽视了这么多。

    离婚已成定局,为了孩子复婚才是真的不负责任。况且她要做的,不是简单用一两句话能弥补的,只能从往后的行事来一一弥补。

    在柴崎抵达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前妻和儿子红着眼眶泪眼婆娑地互拥着的场景。

    柴崎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前妻和儿子红着眼眶相拥的画面。他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果篮,额头冒冷汗:“怎么了这是?阿田是不是伤得很重?”

    在柴月盈的解释下,才放下心神来。

    “你们俩,吓死我了。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柴崎摸了摸心口道。

    “好什么好,你看看你迟了这么久才来。阿田都生气了。”柴月盈没好气地说。

    柴田抬头,好奇地看着父母两人,从两人的对话看来,似乎关系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紧张,甚至熟络的很,和从前一样。

    那为什么要离婚呢?

    “是你爹我不好,最近太忙了。”柴崎蹲下来,平视着儿子,语气里满是歉意,“有些事,爸得跟你说清楚,免得你总不安。”

    他看了眼柴月盈,见她点头,才缓缓开口:“本来觉得你还小,不想让你操心……”

    柴崎的工作是中日外交相关,常年在两国间奔波。当年和柴月盈相遇是因为工作,后来感情变淡,也多半是因为聚少离多。

    他们试过补救,举家搬到日本就是最后一次努力,可感情这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他和柴月盈两人间的感情也慢慢变淡。当时俩人的心意交融,似乎也只是当时的昙花一现。

    两人的离婚,仅仅是因为彼此的感情消失殆尽。虽然仍是亲人,但没有爱情的存在,对谁而言都是折磨。

    “爸妈还是亲人,只是没了爱情而已。”柴崎说得很小心,怕吓到孩子,“就像你喜欢吃草莓,后来又爱上了芒果,不是草莓不好,只是口味变了。”

    爱情哪怕犹如烟花,刹那绽放后消失,也毕竟存在过,灿烂炫目过。

    他们也不希望孩子对感情失去幻想,所以才把一切藏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仍然伤害了柴田。

    柴崎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希望孩子能听懂自己的意思,却又不希望他懂得太彻底。

    柴田不傻,哪怕柴崎遮遮掩掩把离婚的原因尽量含糊了过去,但他依旧是理解了柴崎想隐藏的东西。

    毕竟才十几岁,柴田就此隐约冒出了个疑问,可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只好皱起一张小脸,神情茫然地看着俩人。

    柴月盈一双明目瞪了一眼柴崎,伸手揉了揉柴田的头发,笑道:“你确实还不能理解,这些事有很多人到老都不能参悟通透。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别害怕。”

    别害怕父母会离你远去,别害怕爱会消失。

    虽然她对柴崎没有了爱情,但她仍然爱他,也从不后悔和他相爱生子。

    柴月盈笑着对柴田承诺。“别想那么多。你只要记住,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柴田还不是很明白妈妈说的“勇敢”到底是什么,可看着父母眼中的真挚,他心中的不安在迷茫中慢慢散去,也终于展开了笑颜。

    柴田有着碧泉一样的碧蓝色眼眸,像浸在水里的琉璃,笑起来时还沾着点泪,嘴角弯起,唇珠圆圆的,乖巧得不像话。

    许久没见过孩子这样开怀的笑容,柴月盈二人一时看入了迷,直到柴田给两人盯到害羞地低下了头,两人才反应过来,傻乎乎地对视一笑。

    “阿田真乖。”柴崎轻戳了一下柴田的额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说,“我快饿死了,来的时候太急,还有吃的吗。”

    柴田指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妈妈做的粥。”

    柴崎脸色微变,拔腿就往门口走:“我出去买些吃的,阿田也别吃了,小心闹肚子。”

    “柴崎你什么意思!”柴月盈气呼呼地叉腰,拦住他,“我做的明明好吃!你上次吃了拉肚子,是你自己肠胃弱!”

    柴月盈生气吼道,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抿着嘴角说着:“明明还可以嘛。”

    “是是是,”柴崎敷衍着,脚步没停,“你做得最好吃,留着自己慢慢吃。”

    “我吃就我吃,儿子说了,我做的可好吃了。瞧好了!”柴月盈不甘,拿起勺子舀了口剩下的粥,挑衅地看柴崎一眼,然后张开了嘴。

    柴崎挑眉,意思我等着呢。

    柴月盈生气地吃了一大口,尝到嘴里的滋味,顿时哑口无言。

    “好吃吗?”柴崎不加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容。

    “......”

    的确不好吃,但眼前这人幸灾乐祸的样子也太过了!柴月盈快速又舀了一勺,举着勺子追上去,想逼柴崎吃下。柴崎见状,敏捷地躲过了柴月盈的攻势。

    笑话,好歹怎么说也相处了十几年,哪能轻易让她得逞。柴月盈则不放弃,追着柴崎不断地转。

    两人在不大的病房里你追我赶着打闹着,看得坐在床上的柴田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原来,他们还是一家人啊。

    ———————————————

    从那以后,柴田像是变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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