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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星际逃婚指南》50-60(第26/27页)
之后伊桑忽然失去血色的脸,伊桑摇着头,说道:“不行,我不能说这句话。”在伊桑“死亡”的那些岁月里,他去重读了《尤利西斯凯撒》,才终于明白了那份突如其来的惊慌。因为就在那句台词的下一页,自诩为恒星的罗马皇帝,被他最信任的人用匕首刺穿了身体。
不可一世的凯撒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视若己出的孩子,问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悲鸣:“还有你吗?布鲁图。”
我的孩子、我最忠诚的伙伴、我以为永不背叛的后方。
还有你吗?
凯泽的目光越过刀锋,越过交缠的手臂,死死地锁在伊桑的眼睛里。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嘴唇翕动,无声地问出了那句话:
“还有你吗?伊桑。”
你想要我死吗?
你想要在我死亡之后,去街上高呼自由和解放,宣传着暴君已死吗?
“还有你吗,布鲁图?那就倒下吧,凯撒。”凯撒的遗言,此刻成了为他自己谱写的墓志铭。
——那就倒下吧,凯泽。
——那就倒下吧,凯泽。你已经有了安息的理由。
——那就倒下吧,凯泽。让你的爱人,去拥抱他渴望的自由,去拥抱他选择的光明。和另一个你,永远快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凯泽手指微颤,但坚定地松开了手。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如果我的死亡,是你获得自由的最后一步。
那么,这便是我能献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去欢呼吧,去解放吧,去向全宇宙宣告,暴君已死。
等待死亡的那一秒很慢、很慢。凯泽盯着伊桑的脸,那张他用尽一生去追逐、去渴望、去伤害又去弥补的脸。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笑容纯粹得像初雪,毫无杂质,仿佛洗尽了所有罪孽与苦痛,只剩下对伊桑最深沉的祝福与告别。
剧痛的到来没有想象中的快。他先是看到埃文的手顿了一下,而后再用力刺了下来。他看到伊桑的手臂以一种决绝而悲壮的姿态,如同一道血肉铸成的盾牌,横亘在他的胸前,护住了他的心口。
他先是听到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开皮肉筋骨的闷响。紧接着,一股滚烫的、不属于他的鲜血,喷溅在了他的脸上。在刀尖和金属的碰撞之后,那把刀的余威,才像一个迟到的、被减震过的钝击,轻轻地、几乎是怜悯地,扎进了他的胸口。
持着刀的埃文立刻停了下来。
“伊桑!”他声音发颤,“你受伤了!!”埃文的手上沾满了血,他不知道这是谁的。是……伊桑吗?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为了保护伊桑、拥抱伊桑而存在的手,此刻正浸润在伊桑的鲜血里。
从他诞生之起,从他有记忆有理性起,从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世界起,他只有一个目标,他要让保护伊桑,让伊桑快乐,让伊桑幸福。但他居然亲自伤害了伊桑,他的手上还扎着伊桑的血!
悖论!目标和手段冲突!预警!严重预警!
埃文的颤抖的手松开了刀,他站了起来,后退几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曾为伊桑烹饪,曾为他整理衣领,曾与他十指紧扣,感受着家的温度。而现在,这只手上,沾着他的血。
是他亲手所为。
轰——
他脑海中那段由凯泽的基因和安卡的逻辑共同编写的核心指令——保护伊桑,让伊桑幸福,不惜一切代价——正在与眼前这滚烫的现实发生最猛烈的撞击。
不是警报声,是比警报更尖锐的、撕裂灵魂的静默。
目标:保护伊桑。
行为:伤害伊桑。
结论:悖论。
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他的代码深处就铭刻着唯一的真理:让伊桑快乐,让伊桑安全,让伊桑远离一切伤害。那是他的“创世纪”,是他存在的“第一因”。
可他做了什么?
他用自己的手,将匕首送向了伊桑。
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对伊桑的伤害。
这是一种逻辑上的自杀。
如果“保护伊桑”是宇宙的公理A,那么“我伤害了伊桑”就是反公理B。当A与B同时为真,他的世界便不再是宇宙,而是一个正在坍缩的奇点。
“我……”他想说话,却发现发声模块不再听从他的指挥。
他站起来,一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他的生物处理器正在被这个悖论疯狂地灼烧,他能“听”到自己代码深处传来无数玻璃碎裂的声音。
危险源分析……
最高级别危险源锁定:埃文
应对协议:清除……隔离……清除……
“清除……”他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词。他看着自己沾满伊桑鲜血的双手,那红色,是他永恒的、无法被格式化的诅咒。
他必须离开。
一个被污染的程序,必须被隔离,以免它进一步感染整个系统。而伊桑,就是他绝对不能、也绝对不敢再靠近的那个“系统”。他最后看了一眼伊桑痛苦的脸,然后决绝地转身,将自己放逐进了那片被警报红光与黑暗交织的、不断震颤的走廊深处。
伊桑想叫住埃文,那个名字已经冲到了嘴边,却被他死死地锁在了牙关后。他不敢,他怕埃文再次拿起那把刀。
手臂上那根仿佛烧红的铁棍在疯狂地叫嚣着痛楚,视野边缘阵阵发黑,但他强迫自己低下头,首先要处理的,是那把贯穿了两人的凶器。痛。手臂上的痛楚像一条毒蛇,钻心刺骨。
视线穿过血雾,他猛地对上了凯泽的眼睛。
那双曾如鹰隼般锐利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像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玻璃,涣散,破碎,像两颗沉入深海的星辰,所有的光芒都在熄灭。可就在那片即将永寂的星云里,却依旧固执地、清晰地,映出了他伊桑完整的、惊慌失措的倒影。
然后,他看到了一滴泪。
那滴泪从凯泽涣散的眼角滑落,像一颗滚烫的钻石,在他脸上的血污中冲刷出一条干净的、刺眼的轨迹。那不是绝望的泪,不是痛苦的泪,而是一种……一种伊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疲惫到极致的、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紧接着,凯泽的嘴角,竟然试图*向上牵动一下。那是一个破碎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笑容。一个在死亡的废墟上,为他绽放的笑容。
然后,他听到了凯泽的声音。
“你不想杀我。”
那不是疑问,不是质问,甚至不是陈述。那是一个答案。一个他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为他们之间所有纠缠、所有误解、所有痛苦,寻找到的、最终的答案。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血沫的碎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磐石般的肯定。
“闭嘴。”伊桑低吼,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是在命令凯泽,更像是在命令自己不要在此刻分崩离析。他咬紧牙关,用手握住那湿滑冰冷的刀柄,下了此生最大的决心,忍着灵魂被撕开的剧痛,将那把连接着他们两人的刀,一寸寸地拔了出来。
利刃脱离血肉时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闷响。
剧痛让伊桑几乎跪倒,但他只是晃了晃,便立刻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地上的人。凯泽的身体因为抽刀的动作而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上流逝。他的呼吸变得那么轻,轻到伊桑要凑得很近,才能在那片血腥气中,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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