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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竞选神明》190-195(第12/13页)
在一阵眩晕里,执微将手按在了桌面上,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青色的脉络里汩汩流淌着鲜红的血,里面奔涌的红色同样流淌在与她相同的生命里。
【屠杀污染种】和【成为唯一神】,是一种人的两面。念头起复之间,被赞颂着救世主的功勋,或是化作一柄屠宰的利刃,刺向同胞温热的躯体。
“除了你,还有很多人知道这个真相吗?”执微开口的时候,发现她的声音已经喑哑。
麦特欧微微扬起下巴:“当然不。”
“人类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卑劣的。人们喜欢用纯白的纱包裹住裸体的自己,用高尚的道德作为行路的指引,于是便真的认为自己走过的路都盛满了褒义的赞叹。”
他轻轻摇头:“谁愿意承认自己日日以利益为先,骨髓中都流淌着贪欲,时时刻刻都在渎神呢?没有人愿意承认这个。”
“比起承认自己是这样的人,当然要指责别人是这样的人啊,那才更符合人性。”
“所以,哪怕谁隐约觉得,咦,我似乎不够虔诚,我似乎对神明没那么严肃,哪怕谁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一点,谁会仔细想下去呢?”麦特欧说,“不会的。更何况,再怎么低的污染值,也是5到60这个区间,个位数极其稀少,普遍见着的低污染值,也要两位数了。毕竟,神就在那里,成为神的道路就在那里,谁能真的不信神?”
麦特欧抱着胳膊,目光流连在执微的眉宇间:“只有我是维诺瓦千百年间罕见的0.7,和常理之外的,完全不信神的你。”
他对执微感兴趣极了,之前只是一直遮掩,到了此刻,好奇的神色爬满了他的面容,他不错眼地盯着执微。
“我始终不明白,零就是零,真的是零啊,一点浮动都没有啊执微。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家庭、亲人、成长环境是怎么引导你长大的?你怎么会野蛮又不讲道理地将自己的污染值生长为零呢?”
执微能看出麦特欧对她的好奇。但她没有为他解答疑虑的心思,她唇色泛白,抿出的冷笑都显得有几分虚弱。
“你对我真好奇啊,麦特欧。”执微低声道,“但我对你更好奇。”
“你是怎么做到,一边做着十亿百亿人里唯一的觉醒者,一边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继续按着错误的规则行事呢?”
执微怎么都想不通。
麦特欧是个疯子,他甚至连装傻充愣的事情都不屑去做,刻意 地有心地残害无辜者的纲领,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摆在面上。
执微一向不喜欢不知者无罪这种说法,说出来总像是在为谁开脱什么似的。但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道清她心中想法的了。
如果麦特欧真的毫不知情,还提出他的纲领,执微也只会觉得他太在意重塑过去的安定了。
结果,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切,也明白真相,却还提出这样的纲领,用那样的纲领去选神。
麦特欧疑惑地看向她:“我是维诺瓦的竞选人,信奉智慧主导下的规则,有何不可?已经成型的,沿用了三千多年的规则,又对我是有利的,我为什么不尊崇?”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哪里做得有失妥当。
“我们是既得利益者,执微,难道你真的觉得疗养院里那些虔诚的狂信徒无辜吗?他们未能被收容的时候,做过什么有利于人类的伟大事业吗?他们难道不是对自己的人生毫无办法,才不得不将所有的信念依托交付给神明吗?”
麦特欧说起这些,神色有些倦怠,显然毫不在意。
“这样的人,被收容起来集中处理,反而稳定了社会环境。连自己都不笃信的人类,无法稳定自己的内核不被侵染的人类,被监禁、歧视、放逐,有什么不好?”
执微倍感荒诞地笑了:“你说得好有道理啊,麦特欧。”
她感知到痛楚弥漫在她的躯体里,尖锐的刺痛叫她清醒。“那我问你,他们为什么对自己的人生毫无办法?因为贵族可以有私人星域,可许多人住在昏暗的地下城里;因为每位神明都出自银红,小组织会受到联合绞杀;因为诞生下来就裹挟着原罪,要法条开恩才能去学校获取一点知识。”
“因为无路可走,被人群拥挤着走向了社会规训为真理的康庄大道,结果这条道路是死路,越走越下坠。”
执微看着他铂金的发顶,这灿烂耀眼的颜色,如针一样扎进她眼底。
她敛下眼神,轻轻道:“你知道,你分明知道一切,你是这里的我啊,麦特欧。”
“可你却依旧提出那样的纲领。”
麦特欧蹙起眉毛:“我的竞选纲领怎么了?”
他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你觉得,他们被冤枉,就不能杀掉为我出力吗?拜托,这可能是他们唯一一次可以出力为我做些什么的机会诶。”
“污染者,本来也是在疗养院里迎接漫长的虚无,死亡对他们来说不是恩赐吗?污染种,长期活在歧视里,死亡对他们来说,不是解脱吗?”
执微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她竟然……她过去竟然在许多个瞬间,想过输掉竞选,随便输给谁都行。她想输掉竞选,被淘汰,解脱出自己,自由地游荡在宇宙间,寻找回家的方式。
也就意味着,在许多个瞬间,她会推着世界走向麦特欧成为神明的道路。
她明白,他绝不只是说说而已。他在演讲时候,连完整的计划都拿出来了,他是真的会掀起屠杀。
为了……为了什么?杀掉纯洁的信徒,为了显得自己是更纯洁的信徒。
麦特欧鼓动着她:“我是诚心地邀请你加入维诺瓦的,执微。没有人比我们更亲密,我们理应是一体两面,无论我们谁赢下来,都是我们二人共同的荣耀。”
“我们都不信这个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所以,执微,我们的纲领都是颠覆这个世界。”
执微被气笑了。是啊,颠覆这个世界。重塑旧日荣光,和成为唯一神,都是颠覆这个世界。一体两面,在对待神明和污染的态度上,她和他也真的是最亲近的陌生人。
“麦特欧,你刚刚说爱,说真心。你有爱吗,你有心吗?”执微喃喃复述,自言自语,最后笑了一下,将尖利的刺痛顺着喉头咽到胃部,“不,应该是,我有心吗?你是看着,顺应一切自顾自发展,我也只是看着,毫不插手。”
她和他在许多时刻,并无区别。
麦特欧没听懂执微的话,执微说出来的这段话,叫麦特欧很是费解。
他费解到有些诧异了:“你没插手?没插手是什么意思?你那么多的铁票仓,连组织破灭了,你的个人发展都毫发无损,甚至支持率更加稳固,这是你没插手的结果?难不成你一路旁观着就拥有了这样的成绩?你在说梦话吗?”
执微深深地吸气,重重地呼出,直到肺部揪紧,大脑逐渐清晰。
麦特欧和她说这些,因为他觉得这是他与她亲近的底牌。或许在他的想法里,她听完这些,就会与他引为知己,快乐地加入维诺瓦。
可惜,可惜麦特欧用他自己的思维方式去构想执微的反应,可惜执微不是另一个麦特欧,可惜执微永远只是她自己。
执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那里的麦特欧。
“离开沙洲,现在。”她毫无感情地开口,“我们之间本是无话可说,麦特欧。”
麦特欧微微仰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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