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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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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说——我,我是李琅月——”

    沈不寒背着苏先生在学宫的书库中查了很久的古籍,古籍上有记载,视盲的人学习说话与普通人不同,要通过触碰和感受说话者的唇形和喉部的震颤来效仿。

    沈不寒将李琅月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唇上,又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喉间。

    李琅月的眼前还蒙着浸染着草药的白纱,视野里是一片雾气环绕的朦胧,她只能看到少年隐约的轮廓。

    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颤动,却在提醒着她,面前这个少年时真实的,她也是真实的。

    “我,我是李琅月,李琅月。”

    少年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刚才的话,嗓音清脆温润,像随风潜入夜的春夜细雨,润物无声——

    作者有话说:插一段少年李琅月和沈不寒。

    这就是为什么李琅月这么爱沈不寒[爆哭]

    第119章 归无计

    沈不寒的唇是温热又柔软的,他的声带以温和又期盼的频率震颤着,一下一下地牵动着李琅月的心跳。

    这让李琅月真实地感觉到,她不是山野孤魂,她还真切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眼前之人,也不是无常鬼,却将他引过苦海,渡向新生。

    一遍两遍许多遍……就算他教了那么多遍,她还是不会说话也没关系。

    李琅月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不会嫌弃她愚笨不堪,不会厌恶她一无是处,愿意不厌其烦地对她温柔以待。

    “我……我是……李琅月……”

    她不是谢离,她是李琅月。

    在经过千万次失败后,李琅月终于能够道出这个象征着她新生的名字。

    “阿月……阿月你说话了!你终于说话了!”沈不寒喜极而泣。

    李琅月的手还停在沈不寒的唇上,她的指尖缓缓向上,在沈不寒的眼角触到了温热的湿意。

    原来在她重新会说话的时候,会有人比她自己更高兴。

    他的泪水是高兴的,是激动的,与她过去常见的满含痛苦与愤恨的泪水截然不同。

    “我……是……李琅月,你……是……沈不寒……”

    谢离已经死了,作为李琅月,她能念出的第一个人名是自己的名字,第二个人名——是沈不寒。

    ******

    “我是李琅月……你是沈不寒……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夫君……”

    李琅月上前紧紧地环住沈不寒的脖子,“怀……怀风……我……我没事……我……我只是……”

    “我只是……需要一段接受的时间。”

    她不是十多年前的李琅月了。她是大昭的定国昭宁长公主,总摄一国之政,她没有那么脆弱,也不能那么脆弱。

    但她此刻也是真真切切地感受着锥心刺骨般的悲痛。

    她这一生,在乎她的人和她在乎的人都不多,短短数月,她相继失去了三个亲人,其中李宣还是被辛院正所杀。

    她甚至不知道应该责怪谁,应该原谅谁。

    她没有资格让李顺懿原谅辛院正,同样也没有资格让辛院正原谅李宣。

    谈及原谅,让别人原谅总是容易得,可当仇与恨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在知道做不到宽恕。

    谁也不是圣人。

    李琅月的泪水砸在沈不寒的颈侧,在听到李琅月断续的声音时,沈不寒像是即将溺毙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赖以生存的空气。

    “德昭,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沈不寒抱住李琅月的腰,紧得要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埋首在李琅月的胸口呜咽痛哭。

    沈不寒的眼泪浸透重重锦衣,灼烧着李琅月的心脏。

    “怀风……我能处理好这一切的……我可以……”

    发生了这么多事,李琅月知道自责已经没有用了,甚至连悲伤都显得多余,她只能尽全力让这个国家继续运转下去。

    “可是……我害怕……我只要你好好的……”

    沈不寒害怕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自从接受李琅月托孤之命后,沈不寒便陷入了一种终日惶惶的情绪中,常常在半夜中被噩梦惊醒,只有在看到李琅月的时候,才能有片刻的安心。

    自古以来,受少帝托孤者,鲜少有全身日退的完满结局。

    或如诸葛孔明,鞠躬尽瘁,油尽灯枯;或如霍光,功高震主,身死族灭;就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也难逃君王猜忌,恐惧流言。

    托孤重臣、帝王之师是最难当的。苏先生曾任废太子李铭的太子太傅便是前车之鉴。

    苏先生不过责备了李铭几句,便被李铭怀恨在心。

    对于那么小的孩子,还是帝王之尊,管得严了,难免心生怨怼;管得松了,又怕难成明君。不管做什么,都是在悬崖边游走,稍一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尤其现在……辛院正杀了李宣。

    小孩哪里能明白成人那样多的恩怨纠葛,若他长大后只知道李宣被辛院正杀了,而李琅月又与辛院正交好……这该怎么办?

    沈不寒不能想象这样的结局。

    他甚至可耻地想过,要不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这里,去西戎,或者比西戎更远的地方,天涯海角,远远地离开大昭这个是非之地。

    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李琅月做不到。

    因为她若离开,李顺祯必死无疑。

    “怀风,相信我……没事的……我能都处理好……”

    李琅月轻柔地抚着沈不寒的发顶,温声抚慰着劫后余生的沈不寒。

    ******

    刑部厢房的门没有关严实,李进甫透过门缝看到便是这一幕。

    谣言四起,都说李琅月和沈不寒的婚姻,不过是两个恬不知耻的人因利结合。李琅月需要依靠沈不寒坐稳摄政公主之位,沈不寒也需要凭借李琅月褪去阉人的身份,才能道貌岸然地以清流文官的身份高居庙堂之上。

    若是换作数年前的李进甫,也只会当是狼狈为奸。可如今的李进甫,也渐渐觉察出了沈不寒与李琅月之间相濡以沫的情谊。

    或许,李琅月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重情。

    可上位者的情,本就是一体双刃。

    李进甫敲响了房门。

    沈不寒还想再说什么,屋外敲门声响起。

    李琅月深深地呼吸着,缓缓吐出一口气:“进。”

    李进甫从门外进入:“沈大人,本官有些话,想单独与长公主殿下说。”

    沈不寒对李进甫没什么好脸色,但看到李琅月微微颔首后,还是依言回避。

    “李相有何指教?”李琅月问。

    “长公主殿下,对于先帝驾崩一事,众臣心中有疑虑也是人之常情,还请殿下见谅。”

    “能够理解。”李琅月稳了稳心神,“只是李相现在还有什么顾虑,不妨一并说了,你我之间,也不必终日相互试探。同仇敌忾,方能保大昭长治久安。”

    李进甫被李琅月这么一番话,说得也有些赧然。

    “长公主受六尺之孤,摄一国之政自是不易,然人心惟危,今上太过年幼,朝野人心浮动,纵长公主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却也难逃百官群臣各怀异心。”

    “长公主熟悉藩镇事务,比任何人都清楚。百余年来藩镇造反,有些是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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