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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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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所想,“我觉得它更喜欢自由。”

    “好。”宁天微往上抬手,放开手心里那只黄鹂。一抹鲜艳的黄绿色腾空而上,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亦不再耽误,取出一柄竹剑,施法使它悬空,然后带上奚华共乘一剑,朝茫茫云霄中飞去。

    直至夜幕将尽时,奚华远远望见一座巍峨的仙山。山中云雾缭绕,烟霞蔼蔼,苍松翠竹高耸入云,亭台楼阁掩映其中,又有瀑布飞流直下,灵泉恣意奔流。

    宁天微收了剑,寻了一条小道,边走边说:“这是灵岩山,是凌霄宗所在之地。”

    奚华脚步一顿,抓住他的袖口,惊讶地问:“我们凌霄宗干嘛?你不怕被发现?凌霄宗一直在找你。”

    宁天微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无妨,我对灵岩山很熟悉,这条路不会有人。”

    她举目环视一周,虽然没见到凌霄宗弟子,也没见到灵兽灵禽,但心中仍然忐忑不安,想不出有什么事值得他这样冒险。

    “传说中灵岩山是一颗星星变成的[1]。青天之中一颗星星坠落此地,幻化出丹崖翠壑,长出神木灵植。后凌霄宗在灵岩山开宗立派,经过数千年发展,才变成第一大剑修门派。”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情绪,宁天微娓娓谈及宗门过往。

    “主人是不是很舍不得这里?”奚华想起卢聿之说的,檀栾剑尊受魔气侵害后,为了不损害凌霄宗的名声,主动和宗门断绝了关系,独自在幽篁岭隐居避世。但凌霄宗似乎并不体谅他的苦心,只将他视为天大的祸害,一直想找到他斩草除根。

    “没有舍不舍得一说。我对凌霄宗并不很留恋,更多的是责任。”他语气淡淡的,坚定之中夹杂着一丝惆怅,“我于凌霄宗,于这人世,不过是一过客。缘起而,缘散而去,舍不得也没有用。”

    奚华不禁皱眉,还没有完全领会他的意思,又听他感叹:“恋杀青山不去,青山未必留人[2]。所以不必强求。”

    夕阳已彻底褪去,月光透过林木间的缝隙洒下,落在他一尘不染的白衣上,仿佛将他浸染同化,变作人间的月亮。

    凡尘俗世,不该是月亮的栖身之所。一如勾心斗角的宗门,也不该是剑尊的心之所系。

    奚华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或许有朝一日,他完成了所有责任,会放下一切选择离开。不是离开灵岩山去幽篁岭,而是离开纷纷扰扰的人世,成仙或者成魔,再也不回。

    她晃了晃胳膊,从他手心里抽出自己纤细的手腕,没等他反应过,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这是第一次,她不是舍不得溯安剑,而是舍不得他。

    宁天微只当是她亲近自己亲近惯了,她主动抱他都不知道抱过多少次了,这会儿忽然牵他的手,应当只是她一时兴起。他自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没回头看她,只是轻言细语问了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累了。”她自己也没注意,平时为了溯安剑去接近他的时候,开口闭口都是“我舍不得你”,偏偏到了这种时候,她却说不出“舍不得”这种话了,而是找了无关痛痒的理由。

    “很快就到了。”

    “我走不动了,你可以抱我过去吗?”

    “不可以,自己走。”宁天微觉得自己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果然她不会满足于牵手,她就是想要抱他,而且还想要他主动。

    他不想答应她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但他猜想她不会轻易放弃,一定还会找各种理由让他同意。

    没想到这次却猜错了,她只是应了一声“哦”,没再多说什么。她隐隐约约意识到,月亮就是月亮,自古以都高高在上,不会,也不该被她勉强。

    既然她不提,他也不好再问。两人手牵手沉默地往前走,最后在一面三丈高的石壁前停下。

    宁天微抬起左手贴在石壁上,掌心发出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石壁被那光晕瓦解,与它融为一体,变作一扇透明的流动的墙。

    他带她穿墙而入,走进一深不见底的山洞。奚华回头一看,方才穿过的石壁已经闭合,所有光晕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哪?”这封闭而昏暗的空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万魔窟,恐惧油然而生,本能地想要离开。

    “别怕,这是凌霄宗的剑冢。”宁天微略施法术照亮了眼前一小段路,牵着她继续往里走,到了剑冢深处,放手对她说,“去挑挑你喜欢的剑吧。”

    奚华这才明白,他千里迢迢带她灵岩山,又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凌霄宗,原是想送她一把剑。

    她的确很想要一把剑,但那把剑就在他身上,不在这黑魆魆的剑冢之中。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好拂了他的意,于是装模作样地挑起剑。

    宁天微跟在她身边,用一小片光晕照亮近处的剑,耐心地解释每一把剑的历,剑的名字、材质、功能,每一细节他都了如指掌。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奚华难免惊讶。

    “这曾经是我最常的地方。”只是在仙魔大战中失去溯安剑之后,他再也没有过。

    奚华一连看了好几十把剑,听了好多介绍,却迟迟没有挑中心仪的剑。凌霄宗剑冢之中宝剑无数,但在她心里,无一能比得上澜光。

    宁天微问她:“怎么选不出,没有喜欢的吗?”

    “其实,我不是很需要新的剑,你帮我削的那把竹剑,就挺好的。”除了溯安剑,对她而言,这里的任何一把剑都和竹剑没有区别。

    “真的吗?”他停下脚步,垂眸看她的脸。

    奚华努力说服他:“真的。”

    “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冷了,手心里的光晕也没了,剑冢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让她惴惴不安,偏偏这时候,他退后一步不再牵她的手。

    很遗憾,他不会让她如愿。

    他不疾不徐走到她面前,收回带血的剑,双手搭上她颤抖的肩。

    他原有许多许多话想要问她,此刻都不必再问了。

    他懒得抽走她紧握不放的团扇,隔着染血的扇面贴近她惊惶的脸。

    过往温情不复存在,他冷冷说出今夜的开场白:“既然不愿接受我的爱,那就接受我的恨吧。”

    第 110 章   第一百一十眼

    隔着染血的扇面,奚华看见宁昉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雨水淌过他的脸,变成红色的小河,因为他面颊染血,商夷的血。

    许多年前,南弋大旱的天日里,她耗费许多眼泪,救活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鱼。

    今夜,他一剑杀死了她救的鱼。就因为她没有如他所愿选择他?

    如果这就是他的爱,那爱是多么可怕。

    “住手。”宁天微赶到时,已来不及阻止那人动作,只伸出手臂挡在奚华面前,将数枚银针全全接受了。

    “不要命了你?”银针的主人刚恢复神智,却又遭到新的惊吓,“这针有毒,越师兄在做什么?”

    “你又在做什么?”宁天微压低声音,“卢聿之,我准许你来幽篁岭,不是任你来为非作歹的。”

    卢聿之努力平复情绪,捋顺一口气,一边帮宁天微拔出手臂上的银针,一边挑眉问他:“她是谁?”

    宁天微冷眼望着被拔出的银针,针尖儿上沾了血,变成了银黑色。

    “这些年你离开凌霄宗以后,宗门内流传着一说法。”卢聿之抬眼警惕地瞄了一眼他的表情,又偏头去看他身后安睡的女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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