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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我慕上仙许多年》80-90(第11/11页)
。如今花川出事,薛家也跟着死了个薛知礼,魇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倘若此时宣业上仙为救那个罪仙后人,真做出什么毁坏仙州根基的事来,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天下苍生都要为此受罪。
在这番共识下, 修仙世家自然是坐不住,纷纷放出信鸟。
十命不在仙州, 这些信鸟飞入正机缘,只能寻个枝桠停着,没人拆信。
但坏就坏在,正机缘的主人不在,还有一只灵兽和一个不人不鬼的徐音在。
若是十命在,那些信定然会被烧去不少,但雪鸮不懂这些,徐音更是不懂。他们只知道突然飞来了很多白鸟,个个脚上都挂着东西, 一动不动地停在树枝上。
令更死后,雪鸮就被养在正机缘,它见过十命将信鸟脚上的东西取下,便有样学样,化小身形,领着徐音将所有信鸟脚上绑着的信解了下来。
但他们不知道,为了避着风霜雨雪,这些信纸上都有灵力,若是拆下来放着不管,在仙州这样的地方就容易“乱跑”。
于是这些信也如同长了翅膀的信鸟一样,飞入仙州各处,且丝毫没有规矩,哪座仙府都敢飞进去。
就连宴春风都有。祝欲看到的,正巧是浮山齐家的来信。信中言之凿凿,据理力争,恳请仙州严查他身上有魇,以及徐长因之死的事,给修仙世家和天下苍生一个交代。
说是恳请,言语间倒是早就给他定好了罪名。
他和齐越在浮山见过,魇的事多半便是齐越传出去的,这一点不难猜到。如今齐家这种态度,倒也不意外。
祝欲丢了信,往宴春风门口望了一眼,又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
他没有看见人,只看见一页信纸慢悠悠飘落在府门前。他想见的人还没有回来。
他懒得再去捡那信纸,转身要走,忽然,余光瞥见那信纸咻的一下飞走了。
飞得极快,像是被猝不及防的绑架了。
祝欲出门去看,正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跑进仙州云雾里,跟做贼似的。
不是谢霜又是谁?
宴春风附近的信纸估计都被她捡走了,也不知捡去做什么。
不过很快,祝欲就知道了,她不单是捡宴春风的信纸,更是满仙州地捡,捡久了还不耐烦地骂几句。
仙州的童子消息最是灵通,这些祝欲都是听宴春风那几个童子说的。
谢霜再来的时候,祝欲倚在墙头上冲她道:“别捡了,捡不完的。你这样捡,修仙世家送上仙州的信只会更多。”
听见说话声,谢霜左右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人,祝欲提醒道:“在上面!”
谢霜这才抬起头看见人,将信纸揉得皱皱巴巴,没好气道:“他们说话太难听了,我看不惯。”
祝欲微笑道:“真稀罕,谢大小姐也有看不惯的时候。以前,你不也对我说过难听的话吗?”
一口一个罪仙后人,骂他痴心妄想不要脸,忘恩负义没良心,如今反而想着要帮他,还真是世事难料。
谢霜不知是想起什么,默了好一会才说:“那是以前……现在,现在不会了。”
她神情语气都有些别扭,说完后却忽然正了神色,道:“祝欲,你听好了,我要收回我以前说的那些话。”
祝欲微微疑惑:“什么话?”
谢霜却不明说,只看着他道:“我以前骂你的那些话,全部,我全都收回来,你一句也不要信,一句也不要记着。”
语气竟称得上严肃,仿佛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祝欲不解地看着她:“谢霜,你怎么变得这么奇怪了。”
就算是做了离无上仙的徒弟,少了些戾气,也没道理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谢霜不答他的疑惑,只说:“我奇不奇怪不干你的事,总之你给我听好了,以前的话我收回来,就是我的了,你必须全都忘干净,一句也不能记住!一句都不要记!”
她反复强调,郑重其事,祝欲听得一头雾水,笑问:“你叫我忘了那些话,是良心发现,觉得以前骂我太过了吗?”
这本是玩笑,谢霜却真的顺着他的话说:“对。我骂太过了,所以我要收回那些话。”
“……”
祝欲怎么都没料到会是这种回答,跳下墙头,将谢霜整个人打量了一圈。
“你真是谢霜吗?”
不等谢霜说话,他便自问自答:“好吧,也错不了,若是邪物也入不了仙州。”
“不过,谢霜,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谢霜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信纸:“你……你知道?”
“我不知道。”祝欲神色很平静,“我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你了。所以,你真的做了什么吗?”
“我没有!”谢霜快速否认,“没有!”
祝欲看了眼她手里被攥得已经完全没法看的信纸,没再深究下去。
“既然没有,那就不要吓成这样了,我不大习惯。”他笑了笑,从布袋里摸出三张符,塞到谢霜手里。
“把这个带给谢七吧。这叫生长符,也许……能让他的手再长出来。就当是求药和捡信纸的谢礼了。”
他话说一半时,谢霜已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握着符纸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说……你说这个可以……真的可以吗?”
她激动得像是要哭了,但祝欲也不敢轻易保证。
生长符最初的效用是让新种开花,枯木抽芽,而弥鹿渡灵髓给他时说过,灵髓可以生肉续骨。他以灵髓和仙气画就新的生长符,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有用的办法。
但即便是“最有用”,也无法保证一定有用。
“只是有可能,”祝欲不想让人空欢喜一场,叮嘱道,“你让谢七试一试,叫他别期望太深。”
转身离开时,祝欲听见身后的人似乎说了声“谢谢”,声如蚊呐,卷在仙州的云雾里一吹就散。
忽然之间,竟教祝欲生出一股莫名的怆然之感。
他与谢霜本是相看两厌,讥讽最多,谁也没想过会有今日这般心平气和的时候,甚至连道谢的话都说得出口。
上长明退婚那日,他一句玩笑般的“苍生艰难”,谁也没当真。
不曾想就在今日,他们都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叶飘萍,见过生死之后再相聚,竟真的应了那句苍生艰难,谁也没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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