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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雪焚长安》20-30(第7/26页)
散朝后,他邀了裴相一党论功行赏。
但裴相却并没有立即随之举杯,而是道:“韦颢被贬,刑部侍郎一职悬空,此乃要害之地,如今应尽快将咱们的人推举上去。”
庆王沉吟:“裴公所言甚是。但岐王那边岂肯坐视?必会竭力推举柳党之人。且今日圣人对韦颢尚存宽宥,此事于柳宗弼更是毫发未损,恐怕,圣人是在忌惮咱们,这空缺之位未必能那么顺利吧?”
裴相道:“殿下所言有理。然而圣人的身子每况愈下,科举一案足见岐王已按捺不住,不惜公然撕破脸皮。咱们这边也不宜再蛰伏。纵使稍拂圣意,此位也必须争之!长平王既薨,论宗室辈分资望,殿下才是圣人侄辈之最合适者,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庆王顿觉豁然,颔首道:“裴公高见!那便依裴公之言。至于人选,裴公可从门生中择一贤才举荐。”
裴相见素也不推辞,欣然应诺。
另一头,柳宗弼不顾岐王余怒未消,也在着手推举柳党中人填补空缺。
至此,刑部侍郎之位花落谁家,顿时成为长安城中瞩目焦点。
——
薜荔院
京兆府雷厉风行,圣人裁决迅疾,消息顷刻间传遍长安百坊。
萧沉璧正于薜荔院中悉心照料瑟罗,闻得此消息,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此番驱虎吞狼之计大获成功,瑟罗当居首功,于是她照料起来愈发用心,亲自端了粥过去。
瑟罗筋骨强健,休养两日已愈大半,她不解:“这刑部侍郎也算显赫官位,竟如此轻易便被褫夺了?”
萧沉璧轻笑:“不过借题发挥罢了。那位圣人最看重制衡之道,先前的科举案他岂能不知是岐王党羽在背后操控?岐王近日宾客盈门,志得意满,圣人心中怕是早已不豫,此番正是借机敲打。”
瑟罗追问:“那……老皇帝是更偏爱庆王了?”
萧沉璧摇头:“并非如此。他谁也不爱,两相制衡,不危及皇权,才是其所求。”
瑟罗懵然点头:“如此说来,此案算是了结了?”
萧沉璧搅着汤勺:“算是吧。韦颢此人,官声平平,最善钻营,浑身皆是破绽,被贬是迟早之事。要紧的是刑部侍郎这个缺,接下来两党必会倾力推举己方之人。”
瑟罗急道:“若叫他们的人上了位,咱们岂不是白费心思?最好能让咱们的人顶替上去!”
瑟罗能想到的,萧沉璧岂会不知?
她早前便问过康苏勒。康苏勒只道此事无须她劳心,他们已在着手,且已选定一人,若无意外,必能上位。
萧沉璧心中冷笑,看来,叔父终究还是信不过她。
这人是谁,她也无从得知。
正在萧沉璧思索时,忽然之间,一股热流涌过,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月事来了。
如今受制于人,身子失了也就失了,那姓陆的别的不说,样貌气度皆属上乘,她也不算太亏。
身怀有孕,却是万万不能的。
她知晓月信将至的几日即便同房亦不易受孕,故上回与那姓陆的亲近后,仔细清洗一番后便没多虑。
这回虽平安度过,但安壬催逼甚紧,若隔三差五便亲近一回,那下个月可就真不好说了。
萧沉璧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先前整治阿爹后院之时,她倒是见识过那些小妾互相给对方下避子药。
于是心一横,没带瑟罗,让她好好休息,自己一人出了门。
辗转打听,长安城中确有此类药丸,事前服下或可避子。
不过,那卖药的伙计很是谨慎,提醒道:“娘子,此药即便服下也未必能保证避子,且此药含朱砂、水银,急用时服一二丸无碍,若长期服用恐损根本,终身难有子嗣。”
萧沉璧指尖捏着那绿豆大小的红色药丸,只问:“这药苦吗?”
“微苦。”伙计忙道,“加了山楂调和,尚可入口。”
萧沉璧“嗯”了一声,并不纠结:“取一瓶来。”
伙计一惊:“一瓶?旁人皆是一二丸地买,娘子,这一瓶下去,莫说绝嗣,只怕性命也……”
“啰嗦。”萧沉璧不耐,“叫你取便取。”
伙计不敢再多言,给她装满一个一指长的小瓷瓶,又拿出一张文书,叫萧沉璧按手印,道:“娘子,事先说清楚,此物着实利害,服用若有差池,小店概不担责……”
萧沉璧扫了一眼那文书,直接丢了一锭金子过去:“现在,还用按吗?”
伙计被闪到了眼,哪敢做主,找了掌柜来。
掌柜咬了咬金子,随后往袖子里一收,堆笑道:“娘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外人再知晓!”
如此,这文书自是不必按手印了。
萧沉璧不再多言,攥紧瓷瓶转身便走。
身后,伙计望着那窈窕背影暗自惋惜,这小娘子虽自始至终带着幂离,但伸出的那双手又白又嫩,料想也是个美人。
为了这档子事香消玉殒,未免太可惜了!
糊涂,真是糊涂!
出了药铺,萧沉璧攥着手中的瓷瓶径直拐向一家干果铺子,买了一大包裹着糖霜的乌梅山楂丸。
之后,她找了一家僻静的茶肆,要了个雅阁,挑出两颗寻常的乌梅山楂丸,又取出两颗殷红刺目的避子丸,尽数碾作齑粉,再细细揉搓成丸,重新裹上糖霜,边缘做了只有她能辨的记号。
其实,那药铺伙计眼底的惋惜她全看出来了。
这子的确是要避的,但她可没傻到自己吃。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她是准备给那个姓陆的吃——
萧沉璧捏着红色的糖丸唇角勾起,之后,便步履轻快地拎着油纸包去往进奏院。
——
安壬见萧沉璧主动前来,喜形于色,忙不迭引人入西厢。
萧沉璧白了他一眼,在去西厢前先问了正事,即他们暗中扶持登上刑部侍郎的人是谁。
安壬如实相告。
萧沉璧得知名字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朝西厢房走去。
李修白尚不知魏博已在暗中扶持重臣,他襄助萧沉璧,原是想将自己的人推上刑部侍郎之位。
此刻见她到来,他顺势提及:“这周季辅一案证据确凿,进展顺利,岐王这回折损了一员大将,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两党相争只会更烈,郡主可要接着留心,暗中拱火。”
萧沉璧道:“用得着你提醒?”
李修白轻笑:“郡主智计无双,自然洞若观火。在下不过顺口一提。不过,此案的关键,不在岐王如何,而在韦颢空出的那个位置。刑部侍郎执掌职司刑狱,举足轻重,须得推举一个对魏博有利,至少无害之人。”
萧沉璧语气微冷:“康苏勒他们已选定一人,名唤韩约。若无意外,此位非他莫属。”
“韩约?”李修白眸光微动。
“你认得?”萧沉璧挑眉。
李修白摇头:“不,只略有耳闻。他竟是魏博安插之人?”
萧沉璧语带讥诮:“是,也不是。此人并未投靠魏博,只是有把柄握在叔父手中,近来不得不暗中听命罢了。”
“原来如此。”李修白面上波澜不惊,又问,“听说此人为官颇为清正,不知有何把柄落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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