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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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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先去更个衣。”

    李修白不置可否。

    帘后,萧沉璧迅速将早已备好的黄金臂钏紧紧箍在寸口脉上游。

    以防万一,这方法她私底下曾经试过千百次,把手臂都磨红磨破过,所以才能一次次瞒天过海。

    这回虽突然,但萧沉璧并不怕。

    果然,诊出来依旧是滑脉,当然了,还是老问题,说她脉象虚浮,时隐时现。

    李修白只问了一句:“除脉象虚浮,可还有其他不妥?”

    侍医摇头:“夫人气血充盈,并无异状。”

    萧沉璧心口一松,佯装疲累:“时候不早了,妾还没用膳呢,殿下应当也没用?不如传膳?”

    李修白淡淡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袖子,并未拒绝。

    这一晚有惊无险地度过。

    李修白还是和从前一样睡在窗边的榻上,萧沉璧睡在拔步床上,两人呼吸清浅,渐渐同频,

    但其实,谁都没睡着。

    两人各怀心思。

    萧沉璧庆幸之余,深感李修白疑心日重,恐难长久。

    李修白则在思索掌柜和侍医说的话,这二人都同萧沉璧没干系,所言应属实。

    或许真是她体质特殊?但他更敏锐地觉察到萧沉璧更衣前后黄金臂钏消失了。

    会是这个缘由?

    她便是凭此物,伪造了滑脉?

    此时戳穿萧沉璧必然是不会承认的,而且,她能够隔空取了孙越首级,凭借一个进奏院怕是难办到。她背后,也许还有其他帮手。

    为了一网打尽,李修白今晚什么都没说。

    ——

    一夜无话,各自提防。

    翌日李修白照常上朝,萧沉璧也照例让他带些吃食回来。

    两人客客气气,俨然一对璧人。

    但下朝后,李修白便径直派流风去长安城中最大的医馆走一趟,彼时,身为翰林院编修的郑怀瑾无所事事,溜达到户部找他,刚好听见他吩咐事情,大咧咧地上前问是谁出事了。

    “该不会又是府上那位姑奶奶折腾你吧?听说她这两天把你使唤得团团转?李行简,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稀罕这头胎啊?”

    李修白未理会他的揶揄,沉声道:“你与三教九流往来甚密,可知有何法门能令妇人假孕?”

    郑怀瑾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反手关紧门,压低声音:“你怀疑……那毒妇是装的?”

    李修白没瞒他,简单说了这两天的疑点。

    郑怀瑾一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肯定是装的!那女人满肚子坏水,战场上谁会放狼追人啊?士可杀不可辱!老子好歹也是员大将,竟然被她用那么下作的法子羞辱,简直丢尽了脸!”

    李修白冷冷瞥他一眼:“旧账回头再算。先说正事,你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手段?”

    郑怀瑾混迹平康坊多年,见惯阴私伎俩,脑中灵光一闪:“臂钏?等等!我记得平国公世子当年就栽在这上头!说是一个歌伎假称有孕被他赎身纳为侍妾,后来后院争宠,这歌妓被扒出是假孕。听说是用针扎住手上什么经脉装出滑脉来的。你这位,我猜也是类似手段……”

    李修白脸色愈发阴沉:“好,我知晓了,流风稍后便回。”

    “哼!”郑怀瑾冷笑,“还用等大夫?就凭那女人的斑斑劣迹十有八九是造假!要是坐实了必须得当场揭穿她,最好把她当场处死,不然怎么出得了这口恶气!”

    听到“当场处死”,李修白叩着桌案的手一顿:“兹事体大,需确凿证据。你再亲去平国公世子处问一问当年始末。”

    郑怀瑾当场答应,萧沉璧当年放狼咬他之仇简直是奇耻大辱,如今有此机会,他自然不能错过,当即出门直奔平国公府。

    午后,流风与郑怀瑾先后回来。

    两相印证,果然,的确有伪造滑脉之法——封住寸口脉上游,力道位置得宜,便可模拟滑脉之象。

    当年平国公世子那歌伎是串通大夫施针造假的,回春堂的大夫称用臂钏也不是不可,但很难次次成功。

    李修白深谙萧沉璧秉性,她心性至坚,心思缜密,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当年在魏博交战之时,为了拦截他,不惜在在草丛里埋伏一天一夜,粮草断绝的情形下也不曾动摇分毫,这点小事又怎会做不到?

    私底下,她必已演练过千百回,所以才能次次逃脱侍医的诊脉。

    若不是这肉脯巧合地用了那两味香料,若不是他留意到那小小的臂钏,只怕还要被此女蒙骗下去。

    真相几已坐实。

    郑怀瑾撸起袖子,义愤填膺要随他回府,当众撕破那毒妇的假面。

    李修白只淡淡道:“她的名声如今与本王绑在一处。此事若传扬开,本王的颜面何存?”

    郑怀瑾如被掐灭的炮仗,顿时哑火。

    李修白未打草惊蛇,直至傍晚才归府,甚至,路过东市时,他依旧买了那肉脯。

    掌柜心里直犯嘀咕,这贵人夫人没怀上么?要是没怀,昨天他那脸怎么黑成那样?难不成……不止一个夫人?

    掌柜表面上不敢多说什么,背地里却撇撇嘴,八成是如此了,这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

    薜荔院

    萧沉璧今日莫名有些心神不宁,特意叫瑟罗多打探打探李修白的消息。

    可惜,前院跟铁桶一样密不透风,李修白书房侍奉他的人更是个个嘴跟缝上了似的,打听不到半点消息。

    萧沉璧想出去,但回雪一直跟着她,寸步不离,她也不好做些什么,干脆就待在院子里。

    也许只是昨晚没睡好多想了,反正脉象一切正常,不是么?

    这点烦躁,在李修白按时回来后稍稍减轻了些。

    只见,她早上随口一说的吃食,他还是带了回来,想来对她是没什么猜忌的。

    萧沉璧甜润润地对他笑,李修白照例看着她吃。

    火烛幽微,竟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李修白缓缓开口:“郡主这胎实际上也快两月了吧,有没有想过孩子的名字?”

    萧沉璧一愣,她压根没怀,当然没想过。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她还得装作一副对这个孩子万分重视的模样,叹气道:“自然是想过的,可我这出身,孩子生下来,殿下能让我取名?”

    李修白道:“无论你我恩怨如何,你都是生母,十月怀胎,又是害喜,又是口味突变的,着实辛劳。不知……郡主想的是什么名字?”

    萧沉璧脑中飞速运转,随口拈来:“小名唤无忧,男女皆宜。”

    “哦?哪两个字?”

    “‘无忧无虑’的无忧,我只盼他一生自在。”

    她语气诚恳,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只有自己懂的戏谑。

    “是吗?倒是个好名字。”

    李修白淡淡一笑,但那笑却不达眼底。

    什么无忧无虑?只怕是子虚乌有的“乌有”。

    此女狡猾,连取名都要暗藏机锋。

    他神色平静,忽然道:“这孩子将来若知晓郡主对他的寄寓,必当开怀。不过,今日本王去东市时,掌柜提醒这肉脯中添了艾叶与肉桂,郡主可尝出来了?”

    萧沉璧虽见多识广,对此等偏门知识却涉猎未深。听李修白语气平静,只当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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