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雪焚长安》40-50(第27/29页)
众人皆怀疑是谋杀,然而现场勘查寻不出一丝人为痕迹。魏博又树敌众多,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猜测是谁的手笔。
最高兴的莫过于康苏勒。身为正使, 他被忽律架空多日,只能借酒浇愁。如今忽律一死, 权力总算重归他手。
其他人也大多饱受忽律的折磨。尤其是安壬,因为不慎放了李修白出去,这些日子被忽律当牛做马地使唤,这回听到他身死的消息, 简直如释重负。
于是将忽律之死传信回魏博时,两人心照不宣, 口径一致, 都说是意外。
至于长安各方,反应不一,有的觉得这确实是意外,有的则怀疑这是暗杀。
但魏博狼子野心,忽律的死于长安有利无害,无人会为魏博出头深究。
是以, 在魏博收到确切消息前,长安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消息也传到了萧沉璧耳中,她颇感震惊。
她的确想除掉忽律,连蛊毒都已备好, 只等离京前动手。不料,竟有人抢先一步!
意外这借口糊弄旁人尚可,萧沉璧这等见惯风浪之人一眼便看穿其中必有蹊跷。
是谁?
她凝眉细思,脑中第一个浮现的身影竟是李修白。
昨日是他调动金吾卫强闯进奏院,后来,显而易见地,他动了怒意,加之此前进奏院对他的折辱,他确实有动机。
可眼下,他正深陷与岐、庆二王的博弈漩涡,刺杀忽律是步险棋,一旦暴露,叔父必视他为心腹大患。
他素来冷静,怎会行此不智之举?
难道是自己想岔了?
一时难以想通,萧沉璧决定等李修白晚间回府后再探问。
忽律被杀的消息传开后,清虚真人也问了问李修白。
李修白只道:“此人狠辣,留于长安终究是祸患。”
理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若非亲耳听见昨夜之事,清虚真人必然会被瞒过。
他未再多言,话里话外却提醒李修白需更加谨慎行事。
李修白淡淡应下,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烦躁。
衙署属官们敏锐地察觉到这位主官今日心情不佳,个个屏息凝神,噤若寒蝉。
郑怀瑾一瞧这阵势,便知李行简又在折磨人了。在他麾下做事着实有前途,却也着实考验心志。
果然,刚踏入值房,他便撞见李修白将一摞文牒重重摔在案上,训斥属官。
那属官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片刻,李修白一挥手,他慌忙捡起,抱着文书狼狈退出。
郑怀瑾顺手掩上门:“哟,今日这是哪路邪风吹得我们殿下肝火如此之盛?”
李修白靠向椅背,指尖按压着眉心,声音里透着倦意:“一群酒囊饭袋,办起事来,还不如一个妇人得力。”
郑怀瑾一愣,这妇人说的是谁不言而喻。他撇撇嘴:“萧沉璧?她也就这点用处了。怎么突然提起她,是她惹你了?”
“没有。”李修白语气毫无波澜。
郑怀瑾可是亲眼目睹端阳节他跳水救人的一幕,凑近前,撑着桌案,目光探究:“当真?那你当日为何要救她?”
一个两个都来追问此事,李修白眼帘一掀,声音冷到极致:“本王爱慕于她,行了吧?”
他这般语气,郑怀瑾反而半个字不信,乐道:“爱慕?就你这语气,这脸色,倒像是恨不得拔剑斩了她!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在人前做戏了。也着实难为你了,明明厌恶那毒妇入骨,还得与她虚与委蛇!”
李修白自动忽略后半句,不经意地问:“本王语气有何不妥?”
郑怀瑾早想指点江山了,当即滔滔不绝:“那可是大大不妥!你瞧瞧你这语气分明就是训斥属官,爱慕女子,自当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温柔体贴,小意殷勤!譬如我对平康坊的窈娘,那是真真捧在心尖上。”
“油嘴滑舌。”李修白不以为然,“若这叫爱慕,你所谓的红颜恐怕能排满平康坊了。”
郑怀瑾不以为意地呵呵一笑:“这叫风流!你懂不懂?殿下这点上可就远不如我了。不说我,就看你那姐夫崔儋,朝堂上何等古板方正?可回了府,对着沅姐姐,那叫一个温柔体贴,半句重话不曾有过,简直判若两人!当初沅姐姐生产时,他更是连朝也不上了,当即跑回家去,跑得官帽都丢了也不知道,惹得朝臣们好生笑话。”
听到温柔小意几个字,李修白脸色愈发沉凝。
郑怀瑾浑然未觉:“罢了罢了,横竖你眼下也用不上。待杀了那毒妇,正经娶位王妃时,我再好好教你。”
李修白指尖一顿,语气淡淡:“你能有何高见?不过是些花言巧语的伎俩。”
“哎!你这话可就不中听了!”
郑怀瑾被他一激,等不及日后,当即倾囊相授,把送珠翠,写情信,套近乎……乃至折柳赠花、邀约游园踏青,洋洋洒洒说了一堆。
“总而言之,投其所好是根本,再辅以温柔体贴,甜言蜜语,任她是铁石心肠也能化作绕指柔。”
李修白抬眸,语气平淡无波:“若我没记错,你的情史中有一多半是被女子抛弃的,她们贪图了你的钱财之后便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些手段当真有用?”
这话直戳郑怀瑾肺管,他顿时跳脚,面红耳赤:“胡……胡说!分明是本郎君看不上她们,再不济也是好聚好散!好你个李行简,我好心指点你姻缘前程,你却揭我短处!剩下的你休想再听!”
说罢,郑怀瑾忿然拂袖而去。
李修白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轻笑一声。
但方才那“温柔体贴”四字却在他心头不断浮现,他未再多言,只是傍晚回府前,脚步一转,去了太医署。
——
暮色四合,李修白回到王府时,萧沉璧已等候多时。
她开门见山:“忽律的死,是你所为?”
李修白并无半分隐瞒之意,淡淡应了一声:“嗯。”
萧沉璧看着他走向屏风更衣的背影,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为何选在此时动手?”
“此人过于精明狠戾,留在长安对本王行事不利。”
“仅此而已?”
“郡主以为还有什么?”
隔着一道素纱屏风,那视线朦朦胧胧地盯着她,萧沉璧看不分明,别开脸:“……我以为你是在报复进奏院此前对你的折辱。”
屏风后的动作略一停顿:“这确实也是诸多原因之一。”
这话说得和屏风一样朦胧,萧沉璧忍不住多想,诸多原因?言外之意,还不止这两条。
确实,若仅为这两条,他报复的时机大可更早或更晚。
然而他偏偏选在她险遭羞辱的翌日。
疑窦丛生,她忍不住揣测,那“诸多原因”之中是否也有一条……是为了她?
当然,这个为了她有很多解释,或如他昨日所言,不喜自己的东西被染指,或是为了保全血脉的纯净,又或许是他对她……
思绪至此戛然而止。
自幼被生父厌弃,被弟妹欺凌,萧沉璧并不喜欢自作多情。
再说,青梅竹马、相伴多年的康苏勒为复国都能背弃于她,与她立场相悖、争夺江山的李修白,又怎会对她动情?
曾经的教训让她顿时冷静下来,压下这荒谬念头,只道:“死便死了吧,只是叔父必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