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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雪焚长安》50-60(第8/32页)
手将玉匣置于案上:“好,本王收下了。”
说罢,转身便去更衣。
萧沉璧见那棋盒都未曾打开,发红的指尖隐隐又泛起疼,她看着屏风:“你近来很忙?可是庆王妃那边有消息了?”
李修白片刻方答:“……略有些眉目。有暗桩端阳节那日曾经在平康坊的一处赌坊看见过类似的人,料想他并未离开长安,正在加紧搜捕。”
萧沉璧轻轻颔首:“如此便好。岐王已不足为虑,若能再擒获此人,庆王必失圣心。以殿下手段,庆王那边想必快了吧?”
李修白隔着素纱屏风上繁复的飞鹰绣纹凝视她,看不清面容,却能想见那眼神中的热切和野心。
他声音冷淡:“是快了。郡主很期待?”
萧沉璧笑语嫣然:“自然!庆王曾害过殿下,也害了我,若能报仇,当然痛快!”
果然还是为了报仇。
庆王想杀她,他也曾想杀她。
所以,她的报仇计划里,又怎会少了他?
“咔哒”一声,腰间玉带扣紧。李修白只问:“给阿姐的生辰礼备好了?”
“备好了,一支九凤钗。”萧沉璧取出锦匣,上面宝钿楼的印记清晰可见。
李修白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的讥诮,又是买的,都是买的。
“郡主眼光一向独到。时辰不早了,走吧。”
萧沉璧依旧笑着,心底却敏锐有了一丝异样。
她回头瞥了一眼案上那孤零零的棋盒——李修白收下了,却连看都未看一眼。
或许是皇族规矩多,不兴当面拆礼?她按下疑虑,随他前往安福堂。
——
今日安福堂摆了家宴,李清沅一家都来了,李汝珍也早早到了。
奇怪的是,整场家宴却好似并不算多热闹,尤其是李修白只安安静静喝酒。
其他人也很古怪,明明是双生子的生辰,大家却只对李清沅热情。
当然了,这也不是说冷落李修白,只是崔儋给他祝酒时,一句吉祥话不说。
最欢快的只有宝姐儿,缠着舅舅要抱。
都说外甥像舅,宝姐儿眉眼却和李修白完全不同,一个五官圆钝,一个锐利硬挺。
萧沉璧自打李修白收下那盒棋子的平淡反应便觉得古怪,此刻更是怪异尤甚。
家宴一直到夜深,宝姐儿已经睡了一轮了,崔儋和李修白今日喝了许多酒,老王妃叫厨房备了醒酒汤,让他们醒醒酒再走。
熬汤间隙,老王妃看出萧沉璧整晚的困惑,将她引入内室,开口便是一声惊雷——
“来,给你亲婆婆的牌位磕个头。”
萧沉璧猛地抬头,只见佛龛中静静立着一方牌位,上书“娉婷”二字。
亲婆婆?也就是说李修白不是老王妃亲生的,和李清沅根本不是双生子?
若是如此,今晚生辰宴的怪异便能讲得通了——这只是李清沅一个人的生辰宴,和李修白无关。
可娉婷是谁?老王爷的妾室?外室?若是这等身份,老王妃怎会将她的灵位供奉在自己房中?
无数疑问翻涌,萧沉璧聪明地未置一词,只依言郑重叩首三次。
老王妃扶她起身:“好孩子。你是不是想问娉婷与我何干?阿郎既非我出,又为何由他承继王位?”
萧沉璧谨慎道:“妾只愿照料好郎君。”
老王妃抚过她的鬓发,温言道:“不必拘礼。你嫁入王府已快半载,与阿郎历经生死,如今也算步入正轨了,有些话也是时候告诉你了。郑抱真,这个名字你可知晓?”
萧沉璧当然知晓,是先太子妃。
今日三王争储如火如荼,其实当年今上与先太子的夺位之争也颇为惨烈。
据她的邸报说,当年先太子抢了李俨的未婚妻,李俨与其兄反目成仇,后来步步设局,最终以祝祷之术陷害先太子谋反,屠尽了东宫。
而这位被抢来抢去的未婚妻,正是郑抱真——荥阳郑氏的嫡女,也是那个花花公子郑怀瑾的亲姑母。
但这些秘闻,叶氏女的身份绝难知晓。她只摇头:“妾不知,请王妃赐教。”
“是我老糊涂了,二十多年前的故人,长安都已遗忘殆尽,何况从幽州来的你。”老王妃苦笑,缓缓道出郑抱真、先太子与今上的那段往事。
前半段与萧沉璧所知相仿,但后半段——先太子腰斩后,郑抱真被李俨囚于宝华殿,强行灌下胎药,后又以狸猫换太子之计,舍命自焚,换取儿子一条生路的事……她闻所未闻。
她越听心跳越快,无数疑窦豁然开朗。
难怪贵太妃说李修白生来体弱,几近夭折,大约是生母被灌下落胎药时伤了他吧。
难怪李修白要与二王相争,他恐怕不止是想夺位,更想报杀父杀母之仇,为先太子昭雪!
还有薛灵素,能被李修白选中送入深宫,步步高升,也全是因为眼尾那颗和郑抱真相似的红痣?
甚至那位以招魂得宠的国师李郇,所招之魂,八成便是郑抱真!
太多,太多……纷杂线索瞬间贯通。
原来今日并非李修白的生辰,难怪众人都如此怪异。
他接过那生辰礼时那般疏冷也有了解释——他的命是生母以自焚换来的,他真正的生辰同时是生母忌辰,又怎会愿意庆贺?
心头那点不快与疑虑顷刻消散,萧沉璧尽管不愿承认,但心底确实漫过一丝同病相怜。
她曾以为李修白生于富贵窝,不识人间疾苦,故而毫不留情地挖苦他,又或是向他诉苦。
此刻想来,她至少还有阿娘相伴。
他生父生母皆遭冤杀,死状惨烈,自身也饱受折磨,扎针服药多年方熬过鬼门关,相较之下,他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萧沉璧一时久久无言。
老王妃轻拍她肩:“这几日阿郎若心绪不佳,你多包容些。日后有你,再有孩子,这些伤痛或能稍稍淡忘。”
萧沉璧默默点头,鬼使神差地又问:“那……夫君真正的生辰是何时?”
“两月之后,七月二十七。”
萧沉璧记下,走出房门才惊觉自己问这作什么。
一定是多年刺探他消息成了习惯。
萧沉璧不再多想,起身将喝醉的李修白扶回去。
醉后的人仿佛有千斤重,她扶了几步便觉吃力,只得交给流风,转身欲走时,手腕却被李修白死死攥住,力道大得生疼。
“你要去哪里?”他声音含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萧沉璧没好气:“还能去哪?自然是与你一同回薜荔院!”
她想抽手,却纹丝不动。
周遭目光渐渐汇聚,老王妃一脸欣慰,李清沅眼底嗔笑,李汝珍则在捂嘴偷笑……
萧沉璧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可实在挣不开,她索性反握住他的手,推着他赶紧离开这窘境。
于是,萧沉璧便被这般一路紧攥着手拖回了薜荔院。直至上榻,那手仍不肯松开。
萧沉璧推他几下,李修白呼吸匀长,已然沉睡。
她无奈,单手不便,只得唤瑟罗打水,草草为自己净面,然后也没换水,用擦完自己脸的帕子胡乱在他脸上抹了几把,便算作洗漱了。
这般费劲地折腾完,夜又已经深了,萧沉璧疲累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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