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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师尊今天又摆烂了吗》80、伐檀出身(第2/3页)
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抚养成一个健康快乐人格健全的青年这件事的重要性,他在这方面已经取得了十分伟大而严肃的成就。方濯应当感谢他,因为没有他就不会有柳轻绮,这些所谓的悲伤与欢乐、以及年少时的梦魇和朦胧的感情,当它们一点点揭露、慢慢明晰之时,柳轻绮作为一个身份以外的人走进了他的心里,这种对于生命最忠诚的敬畏就愈加的深重。
而当他的心在与柳轻绮这个人慢慢相挂钩时,柳一枕的形象却始终在他们原本就很难靠近的距离里面飘荡个不停,他是个死人,却不是个一般的死人。若是他将知道柳一枕是如何死的、又是因为什么而死的,这倒还好。可分明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柳轻绮虽然不说,但当这些事总是时时刻刻与柳一枕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时,他就总是要沉默一阵,但是最终出口的,却依旧不是真心话,这让方濯觉得很恼火。
柳一枕到底是谁?一张平铺的白纸,一面斑驳的铜镜?一把将会劈开所有黑暗的利剑,还是那一张覆在棺材表面的故弄玄虚的白纱本身?他那样重要,那样受人追捧,本应名满天下,却为何杳无声息?他明明活在无数人的回忆之中,在八年之后依旧被人牢记、被人缅怀、被人追杀、被人用作诱饵去做不明所以之事,却为何从来都没有人主动提到过他?他是否如一道流星,一旦飞过便只随记忆落在脑海深处、权当只是一场奇缘?是否如大海来潮拍打崖岸,当岸上众人纷纷抬眼相望时,却看到的只有在浪平之后的缕缕阳光?他在,或者不在,已经成了一个问题。他曾经活过,又或者没活过,也在此刻难以被界定。一个已死之人,自己便于守口如瓶,可别人对他若是只字不提,就说明此中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猫腻。他当被人怀念的,有“怀”便有“念”,不应当所有人提到他都如同见得洪水猛兽,不予置否。越讳莫如深的态度,便越有浅显的秘密生怕别人发现,而对待死人依旧如同对待活人一样时时刻刻留心着自己是否落入他人的阴谋,说明此人在死了之后依旧没有抹除他对于别人的影响。但这深藏着的绝不会是福祉,而是灾难,唯一应对的方法就是不加以面对,尽力遗忘,正如在湖边俯身投入一颗石子,未必会被人所发现,但倘若站在高山上向下丢去,便显然将激起一层波浪。而在那波浪之后所将发生的事情,往往不会是什么喜事。
也许是抱着这样一层隐忧,也有可能是一点更不为人知的心思——柳轻绮的一味躲避与隐瞒做得太不是时候,方濯觉得自己不被信任,这样的恼怒与无力感从仁城之后就一直萦绕他至今。他总得知道点什么,这是一个尚且年轻的青年所特有的对于真相的死板的认识。他必须得知道柳一枕到底是谁,必须得明白他师尊和柳一枕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选择了迂回战术:没有直接问柳轻绮,而是去找了另一个姓柳的。
柳泽槐早知道他要来,严阵以待,桌上放了茶,手上攥着只橘子,也不吃,就那么盘。盘一个不够,又伸手勾了一个过来,两个一起盘,颇有一副富贵老大爷风姿。
方濯也有备而来,他打的是要跟柳泽槐多谢铸剑的名号,实则早就想方设法地把话题往柳一枕身上引。柳泽槐怎么知道他们师徒俩这破事儿,听了一阵真心实意的感谢与天花乱坠的夸奖,早就飘飘然险些要上天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坑,傻乐着连头都没低,一脚就踩进了方濯的陷阱里:
“师侄,看你这么喜欢这把剑,师叔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便送你一句箴言,以后切莫在你师尊面前炫耀它,我怕你师尊给你把头拧下来。”
“怎么?”方濯说,“这是我师尊送我的,我炫耀它也是感谢他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怎么就有性命之忧了?”
“感谢他?可别感谢他。”
柳泽槐嗤笑一声,抬手丢了个橘子到天上,又啪一声接住,另一条腿随之支起来,冲方濯招招手,示意他将耳朵贴过来。
“这把剑给你,你师尊自然是真心的,可若提到这剑的来历,他可是千万个不愿意。知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剑一直放在我们那儿那么久?就是因为这是当年他师尊柳一枕定下的一把剑,结果消息刚传过来,铸剑炉都还没动手,大战就爆发了,他师尊运气可差,直接死了,这把剑在他死后两年方才出世,柳一枕见都没见着过它一次。”
“直接死了?”
柳一枕的经历和结局,方濯也算是略知一二,但仅限于他知道柳一枕参加过大战、然后死了这两件事,他因何而在大战中受伤、又因何而死全然不明。既然并无法知道全情,那么就当做自己完全不知道,方濯只似自己从未听说过柳一枕这个人一般,问道:
“师祖未能有缘见到这把剑,这确实是可惜,但世事已了,人死不能复生,不过一把剑而已,为何我师尊又连提都不愿提一次呢?”
事实证明,他这样的策略确实有效力,柳泽槐哎哟一声,原本支起的腿放下了,颇为惊讶地看着他。他狐疑地说:“你真不知道?”
“我对我师祖,只知道一个名号,”方濯说,“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我师尊也不曾告诉过我。”
“不曾告诉过你?那他也没告诉你当年燕应叹掀起这场大战就是为了他柳一枕?”
方濯摇头。
柳泽槐大吁。他原本盘着的两只橘子彻底失宠,一只被丢给了方濯,另一只则握在掌心,剥了。似乎是不敢相信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他对于方濯的回话看上去分外惊奇,而又若有所思,嘴里吧唧吧唧嚼了两瓣橘子,才斩钉截铁地开口:
“你师尊羞于跟你讲。”
“什么?”
方濯自认将抵达真相边缘,橘子剥到一半也不继续了,倏地直起了身。柳泽槐瞥了他一眼,又丢了一瓣橘子到嘴里,想了一会儿,随即以手扶着桌子,作势要站起来。
“不行,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他说,“我得去跟你师尊商量一下能不能跟你说。”
“哎,师叔!”
方濯慌忙拦住他:“不能去,师叔,本来我正是因为他死鸭子嘴硬不肯告诉我,才来问的你。若你不愿说,不说就是了,可千万别告诉我师尊!”
“告诉你师尊又怎么了?你关心他,关心你师祖,想知道当年旧事,他高兴都来不及。”
“他连告诉我都不愿意,又怎么能高兴?”
方濯拉住他的手臂,死活不让他走。这回换柳泽槐有些不安,原先看着神采奕奕,总是一副得意洋洋的做派,也不知道他在狂些什么,这下面色倒是凝重两分,还隐隐透着点为难。
不过倒是步子真的止住了,没有再往外走。方濯一看有戏,连忙转变策略,以退为进,欲迎还拒,连连表示自己不打算询问此事了,以求柳泽槐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柳轻绮,说罢也不做停留,转身就要走,却在跨出两步后倏地听到身后柳泽槐说:
“等等!”
柳泽槐起身送他:“师侄,你的剑。”
方濯心下一喜,唇角微微一勾。随即他很迅速地严肃下来,转身接了剑,冲柳泽槐道了谢行了礼,手掌抵住了门框,即将开门出去。
“你坐下吧。”
柳泽槐说。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方濯得意极了,感到自己的双腿已经很难在地上游移,而即将长出翅膀飞向天空。他走时故意没拿剑,正知道柳泽槐是会喊住他的,而从最开始他要问柳轻绮的这个行为开始,就说明他并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
但既然有个契机能让柳泽槐必须喊住他,那么就能借此生发一半的可能让他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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