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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师尊今天又摆烂了吗》129、怂人自无天相(第2/3页)
作罢。他张开双臂,让柳轻绮的目光从头顶一直看向脚踝,方便他看清自己是谁,方便他认出自己是谁。
“我是方濯,师尊,”方濯自己也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重复这句话,“我是方濯。”
重复他的身份,遮掩真实的心思,来回提醒面前的人睁开眼好好瞧瞧,近乎于自虐般的恳请他离自己远些。
“我不是别的什么人——”
柳轻绮两步跨上来。他与月光一同打断了接下来的话,方濯只觉身上一重,一阵丝毫未曾收势的巨大的力量猛地撞上他的胸膛,方濯竟一时未站稳,踉跄两步后退,突然一脚踩上一截枯枝,连点反应都没有,扑通一声仰躺在地上,摔了个措手不及。
“哎!”
又是一个愚蠢的回应。方濯大脑迟钝万分,在柳轻绮面前仿佛变成了一个傻子,只知道叫屈。他摔到了头,痛得不轻,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袋。
一尊黑影却从前蹲了下来,挡住了所有的光源,柳轻绮带着他那身纯洁无瑕的白衣蹲在面前,看了半晌。
“师尊?”
方濯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沾了一身草屑,他也不管,只当时的心思非常奇怪——他想逃。那段影子沉沉地压在他身上,就好像柳轻绮自己用膝盖抵住他的胸膛,如此近的距离让他完全无法喘气,任何自动的生理反应都变成了手动的。他撑着地,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感觉到屁股被枯枝扎得又疼又痒,只得悻悻放弃了这一打算。
他试探性着问道:“师尊?你还好吗?”
柳轻绮面无表情。但这无神的神色中还包含着浓浓的一层意味:他颇为疑问。
方濯毫不怀疑就在下一刻柳轻绮可以问出来“你是谁”这句话,但是等啊等,却没有等到这让他足以让他骤然心凉的一声死刑宣判,而是喃喃着的一句:
“你还活着,阿濯……”
他神游般说:“不是梦,你真的——”
“我还活着,我当然——”方濯道,“我当然活着。我今天一天什么都没遇到,我刚刚送完秋霜姑娘出来,该是我问你,师尊,今天你……”
柳轻绮不吭一声,但跪了下来。一只手抚摸上方濯的侧脸,这时他才感知到他在发抖。他也在发抖。那只手抖个不停,摸着他的侧脸,一直向下扶到侧颈,如他之前所做的那样,感受着方濯颈部的跳动。
实话讲,方濯从没有如那一刻认识到生命如此珍贵——他知道生命是可贵的,是只有一次的,是理应放在第一位的,但这些屡屡只是道理与口号,还从未有人为他活着而反复确认。他还活着——一样明了但却又有着无限暗语的现状,却最终成为了有人喜极而泣的信号。
柳轻绮打量着他的眉眼,面部表情慢慢软化下来。他张开嘴,突然用力喘了口气,整个人失去了力气跪坐于地,唇角勾了勾,眼尾却掉下来,慢慢地说:
“好。好……”
“师尊?”
柳轻绮似乎是能听到有人喊他,因为他用力点了点头。他跪坐着,却好似瘫坐,慢慢抱住了头。方濯试探性地坐起身,拉开他的手腕想要看看他的情况,没有收到反抗,但却始终不曾得手。方濯不知道在这分别的半日里发生了什么事,只得放缓了声音,低声问道:
“怎么了,师尊?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没有找你,你不要怪我。我知道只要如果你不想让我找到,我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我本来想回客栈等你,我想晚上你总会回去。但你怎么在这里?”
柳轻绮的姿势让人看着腿麻。方濯想劝他坐下,但柳轻绮却突然又变成了一个聋子。他非常烦洗衣服,稍稍沾上一点污渍就要闭眼,为的就是此后那不知又在何时的洗衣瞬间。
但现在他连这习惯都没有了,整个人像一只大蘑菇一样瘫在枯枝落叶之间的树林之中,尚有几只小虫顺着衣角攀上,他也不管,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至他突然深吸一口气,手肘骤然下沉,小臂因为过度使力而微微颤抖着,以这段支撑将他钉在地面上而不至于躺倒。他的胸腔开始上下起伏,手指深深藏入头发之中,陷入久久的沉默。
夜里无声,此人也无声,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只顺流而过的纸船那样悄然降临、而又无声无息转身离开。柳轻绮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是不动。人与枯叶败草相交在一起,却也好似一片雪原。
“师尊。”
方濯直起身,搭住他的肩膀。柳轻绮的肩膀像一溜儿瓷器,硬邦邦的令人忍不住想往下压。方濯稍稍用了些力气,扶着他的肩膀坐得更近些,张开手臂把他抱在怀里。
在初做这一动作时他还有些犹豫,但入怀的瞬间却又释怀了——就算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么哪怕只有一瞬的选择,他也要将其放在真实之最真实的地位之上。方濯轻轻抚住他的后脑,将他连头带着手掌一起压在肩膀上,靠近时感觉怀里像是抱了一颗朝露,冰冰凉凉的几乎无法着手,而却又在触碰时间有温热气,似云也像风。
“我没走,我没离开呢。”
他自言自语。方濯把他搂在怀里,抬眼望向夜空。那儿一片凄清寂寞,月亮越大便越显着夜幕辽阔深远。天下之大,人人都看同一轮月,但却有着不同的恩仇喜悲。柳轻绮两只手都硌在他怀里,像是抱了两块石头,谁都不舒服。
但便这样安静一阵,方濯不抖了,柳轻绮也不抖了。待他再抬起头来时,脸上没有任何类似于受伤或是痛苦的痕迹。方濯松开手,任由他跪着往后退了退,两人默然而视。
到了这时候,柳轻绮终于算是冷静了下来。他抬手摸了摸脸,又抹了把眼睛,十分丧气地坐在地上,皱起眉似乎在想着什么。他不沉沉也不嚷嚷,方濯便知道这人多半是已经恢复了正常,心下里松口气,却又有些隐隐的伤情作祟。
他不无怅然地想到,发生了这一出,他和柳轻绮又该如何回到以往的状态呢?他不求能如何进一步,只恳求能够留在他身边,还有那么多事没有调查清楚,难道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破裂了?
但现在也不是伤春悲秋感慨自己无常命运的时候,一看到他好像终于平静下来,方濯的嘴唇就开始发热。他欲盖弥彰地用手臂遮了遮脸,仿佛这样就能让柳轻绮遗忘自己方才做过的事一样,意有所指:
“我只是路过。”
“嗯。”柳轻绮说。他揉了揉眉心,颇为懊恼地闭起眼睛,喃喃着说:
“我真是个混账……”
“不是的!”方濯慌忙道,赶紧直起了身。可出口之后他才察觉不对:“不是的”之后呢?反驳的理由呢?他无法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否该现在说出来,只能支支吾吾地逡巡一阵。
柳轻绮有点怪状,他早知道,但以往都没有现在这般强烈,三分真心也好似被湮灭一半,让他愈加畏首畏尾。方濯想说道:“我一直喜欢你啊!”但却始终无从开口,到了最后,也只是硬憋出来一句:
“你不要自责,我是自愿的。”
啪啪两下,风抽到他的脸上,像被人扇了两巴掌。估计那位老兄人虽不在,但精神已永存。
“对不起啊。”柳轻绮说。
方濯有多么惊惧于现在的状况,就有多么担心柳轻绮接下来会不会云出什么师徒缘分已尽从此一拍两散之类的明显神志不清的话,趁着他将要开口的前夕,连忙接上话茬,连声音都大了两分:“没事的!师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毫无怨言!”
“……”柳轻绮的话被他骤然一顶,生生顶回肚子里。辛苦他自己神色都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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