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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师尊今天又摆烂了吗》252、最后一面(第5/6页)
情,又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顺气,口齿留香之际,却也觉得喉头哽塞,心头一阵悲凉。
他慢慢说道:“姜玄阳,你也别怪我这样说话。我知道我们从来不是一路人,我们有分歧才是正常的,可你若叫我看着你这般死,还死得这样憋屈,我做不到。”
姜玄阳没回话,只是沉闷地一呼气。半天他那声音才从掌心里传出来:“我知道。英雄擂上那一战后,我便始终拿你当对手。我最初的确对你有杀心,但后来便没有了,只是不服,想打败你,却不曾想要害死你。”
“我这辈子没什么追求,所爱之物唯一把刀足矣。我的刀输给了你,你甚至都没拿剑,我自然不甘。”
方濯低声道:“你这把刀,的确是好刀。若要为肖歧而失了这把刀,不值当的。”
“从我体内有魔息开始,我看着这把刀,便意识到我已不再是一个合格的刀客。”
姜玄阳突然笑了一下。他将脸抬出来,疲倦面容下,眼神如山岚般淡远:“我有今日,也是咎由自取。师叔曾说过,一个最好的刀客,此生最当做到的便是问心无愧。我已与之无缘了。”
方濯道:“问心无愧与否,自是看自己会不会后悔。”
“可更多时候,明明已做出了如此决定,却又总感觉另一个更好,”姜玄阳低声道,“其实已经不会更好了。”
他以手撑头,望向窗外,在细雪与寒风席卷之外,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慢慢地说道:“那支簪子,你让你师妹留着吧。”
“无功不受禄,她收你东西,不可能心安。”
“那随便她丢掉,或者是摧毁。不要还给我。”
方濯轻轻抿抿嘴唇,没再反驳,点点头。
他也没想起别的,除了突然浮现在脑中的,姜玄阳所说的那个在他面前被凌弦杀死的师妹。
两人没喝几杯茶,洒在桌上几枚铜板,阳光一晃,这意外的会面便画上了终止符。姜玄阳将惊鸿刀配好,走到门外,太阳像一轮燃烧着的火炉烘烤着他的肩膀,在身后一寸一寸沉下,像融入了那一道僵硬倔强的脊梁。他立了半晌,还是一拱手。方濯与他行礼拜别。
两个人此时什么也没说,可如此这般,却突然都明白了对方的含义。方濯抿起嘴角,破天荒地冲他微笑了一下,声音沉沉地砸在地底,但在旁人耳中却好像一缕风穿过柳絮,不认真听基本上无法辨识:
“所以,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姜玄阳答非所问:“若我还能回来,我希望我们可以再打一场。方濯,你大抵是我这一生的对手,但是只要没有胜过你,我就永远不服。”
话已至此,已经不必再多言。方濯沉默一瞬,欣然一点头。
“好。”
“告辞了。”姜玄阳道。
方濯向前一拱手。
“一路顺风。”
姜玄阳这回没多话,干脆利落,转身就走了。反倒是方濯,直到那身影已经融汇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夕阳中、已经彻底看不见了,他却还抱着胳膊倚靠在门口,依旧望着,全然不顾身遭往来的目光,若有所思般,停了大抵半柱香的时间。
直到一道突兀的咳嗽声突然从旁侧头顶传来,方濯才如梦初醒,转头一瞧,赫然发现柳轻绮正坐在旁边一棵树的树枝上,双臂抱胸,笑吟吟地望着他。
“送别仇人,竟然这般魂不守舍啊。”
方濯眼睛登时一亮,上前一步:“师尊,你怎么在这儿?”
“姜玄阳来找你,还是点名道姓地找你,你师弟师妹能不来告诉我?”柳轻绮拍拍身下,“聊了多久,就坐了多久。你们两个就算是有什么小秘密,也逃不过老子的耳朵。”
方濯哭笑不得,又被他说得有点无地自容,方才对着姜玄阳的那股气势彻底消失殆尽,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那,你要下来不?”
柳轻绮一歪脑袋,冲他神秘地笑笑,纵身一跃落到地上,连个声都没出。
方濯看他走到自己身边,想笑笑,但实在是没笑出来。他低下头,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想尽可能把自己瘫痪的嘴角提起来,却实在是无济于事,只得干干挤出来一点,低声道:
“师尊,抱歉,我……”
“好了,坏小子,该听的早听到了。”柳轻绮叹口气,引着他往山上走,“就是可惜你这几日好不容易能放松段时间歇歇,却不曾想还碰上这种事。我看,下回你们再定日子,得多翻几回黄历。”
“我歇不歇,倒是无所谓。我只好奇一件事情,师尊……”
柳轻绮既然说他听到了全程,那他必然知晓方濯说的是什么。如此也是噤了声,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你已经知道他会怎么做了,又何必来问我呢。”
“……”方濯的心情非常复杂,“他难道真的会去?”
“他必然会去。”
“我看姜玄阳不像是分不清利弊的人。”
“他可以,他也不是傻子,”柳轻绮道,“但就是因为他分得清。他分得清这个,也分得清那个。他这个人太固执了,所以每一样事情,他都会按照自己的打算一一完成。”
“……所以他一定会去。”
“他一定会去。”
“哪怕送死?”
“可能就是冲着送死去的,”柳轻绮眼皮微微沉了一下,有点嘲讽地一笑,轻声道,“为了报恩,所以去送死,别的事情一概不管……有的是这样的人。”
他伸出手,递给方濯一样东西,是一块玉佩。见着比较眼熟,果然如他所说,这玩意儿在他抽屉里一抓一大把。
“你等会儿下山,把这个给他,便说危难时刻,也许能救他一命。那簪子既然还不回去,便当这是给他的回礼,平白无故收个玩意儿,守月自己心里不舒服,也太容易落下口舌。”
方濯默不作声,接过这块玉佩,在掌心摩挲了一下,便已明晰:“观微剑意?”
柳轻绮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他活着,比他死了要好。”
他抬起眼来,含笑一瞥方濯,说道:“其实,方才你二人不该进茶铺,而应该进酒坊。”
方濯意味不明低头,勉强勾了勾唇角:“可能我这辈子只能想到和朋友喝酒。而我和他注定成为不了朋友。”
“不做朋友,做对手也是好的。”
“首先他得先活着回来。”方濯长出一口气,又低头看了一眼玉佩,“如果有观微剑意傍身,也许……”
“我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我目前还没有研究明白到底是只对观微门下有用,还是对所有人都有用,”柳轻绮慢慢地说,“生死有命,成败在天。若是注定无法如愿,那谁也没办法。”
这句话也只好像一粒石子,轻轻敲了一敲。让心上震了一震,但也只有一震,转瞬又重归平静。
其实去接受一个既定的事实也很简单。认识到它必然发生,并且已经不可能再有转圜的可能,那么发出评论、或是做出决定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没有人会为它而神魂颠倒,甚至可能不多久后,这件事就会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脑袋,接受之后就会遗忘,大抵已经成为一个无法改变的规律。
方濯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他想说一句“我明白”,可却迟迟说不出口。
突然,他福至心灵,转头看向一旁的柳轻绮。这人正披着夕阳,慢慢地往山脚下走着,身遭的一切,寂静也好,喧嚣也罢,似乎都在一步一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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