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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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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宴快要崩溃,催促声嘶哑到近乎破碎,那冰冷的剑尖也随之剧烈颤抖,几乎要贴上阮清木颈间的肌肤!

    求你……说话啊……

    你为什么……不解释?

    第 78 章   第 78 章

    仿佛是察觉到了殿外无声的震荡,原本俯首于阮清木颈侧的风沉,竟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双素来冷寒的眼眸残留着诡异的胭红,犹如熔岩般,精准地刺向风宴惨白如纸的脸。

    他似乎并不意外风宴的出现,甚至极细微地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混杂着恶意与嘲弄的弧度。

    那眼底的幽光太过汹涌,仿佛在宣告一场无言的胜利——刹那间,撕裂般的痛楚席卷了风宴周身!

    轰——

    嫉妒、愤怒、绝望……心口如同被硬生生剜开一个巨大的血洞,风宴浑身僵冷,恍如堕入了一场永不抽身的梦魇。

    他想冲进去撕开那两道相拥的身影,想用最凄厉的声音质问出声!

    双脚却似生了根,竟无法挪动分毫,喉间也挤不出半点声响。

    风宴深知风沉对自己的憎恶,亦从未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半分温情,但方才那幕却让他瞬间明白……风沉分明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调整姿态让他看清,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羞辱他、讥讽他!

    好,他可以让他如愿。

    他可以被他狠狠踩进泥沼,哪怕是再如何不堪的情状,哪怕要他匍匐在他脚下,他都可以认!

    可……为何要让他看到,为何……要夺走他唯一的,仅存的生念。

    而他最想问的,却是……

    阮清木……你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是了……她本就是风沉的护法,就连留在他身边,也是奉风沉之命。

    她对风沉,向来言听计从,奉若圭臬,无论风沉让她做什么,她从不曾有过半分质疑。

    他是她的职责,而风沉……才是她真正效忠之人。

    可是……如果她为的只是风沉……若她从未对他有半分真心。

    又为什么,要一次次对他说出那些斩钉截铁的“喜欢”?

    为何让他像个痴人般沉溺其中,对着那点虚妄的暖意,生出刻入骨髓的执念?!

    那些他小心留存,视为珍宝的过往……都是,假的吗?

    巨大的荒谬与痛苦如潮水覆没全身,风宴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

    那点微末的、关于冰释前嫌的期望彻底碾做飞灰,风宴甚至不敢让阮清木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怕自她的口中,听到更残酷的、足以将他彻底击垮的答案。

    一声破碎的呜咽被死死咽下,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冲向来路,逃离了这个让他心胆俱裂之地!

    他脚步虚浮踉跄,几次险些摔倒,却一刻也不曾停下,仿佛只要稍慢一些,便会在下一刻窒息死去。

    那天,风宴如同孤魂野鬼般,在魔界的荒野中游荡了一夜一日。

    如若可以,他当真希望就这样将自己彻底放逐下去,不再回去,也便可以不去面对那份绝望。

    一日光景似很漫长,又似转瞬即逝。

    当夜雾再度笼罩阮,心底那份不甘和微渺的怀疑终是压倒了所有,他拖着麻木的双腿,再一次回到魔宫。

    天光尽湮,所有的殿宇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蒙之中。

    他知道,这一夜本该是他的生辰宴……筹备之人,是阮清木。

    可迎接他的,并非预料中的华灯盛宴、觥筹交错,而是——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气,以及,尸横遍地。

    亲随、宾客、守卫……

    脚下的墨玉地砖,失去了往日的冷光,被一层暗红粘稠的血污覆盖,每一步都留下湿滑粘腻的足印。

    宴庭两侧,昔日肃立的魔卫横七竖八倒伏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特有的、甜腥的铁锈气。

    风宴僵立在殿外,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不过一瞬,他如疯了一般冲进这片狼藉不堪、宛如修罗炼狱的宴殿!

    越靠近殿中,入目景象也越发惨烈,琉璃碎玉溅落满地,琼浆混着暗血蜿蜒如蛇,雕花玉柱上溅满泼洒的猩红。

    风沉最倚重的几名魔将无一幸存,惊骇凝固的面容在幽光下如鬼如魅。

    而大殿最深处,象征着魔君权位的墨玉高台之下——

    风沉仰面滑倒在座下,被一柄墨色长剑贯穿心口,魔元溃散的残迹如黑雾四溢,在他身周徘徊不散。

    那双曾经视他如尘芥的双眸,此刻空洞地圆睁着,死死望向前方,瞳孔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深切的屈辱。

    “阮清木!”

    风宴玄色的衣袍下摆已被血色浸透,他顾不得多看风沉一眼,踉跄着扑进那片堆积如山的尸骸,粘稠冰冷的血污漫过指缝,却仿若未觉般嘶喊着阮清木的名字。

    究竟发生了什么?风沉怎么会死在这里,是谁……能杀得了他?

    那她呢?她会不会……也在这其中?!

    “阮……阮清木、阿木——!”

    嘶哑的音节断续自齿间泄出,就在风宴濒临崩溃的边缘,灵魂仿佛都要被某种恐惧和惊惶撕碎之阮——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嘲弄意味的嗤笑,如冰珠落玉,清晰地穿透了浓重的血气。

    “谁?!”

    风宴猛地抬头!

    大殿深处光线昏暗,唯角落一盏残灯摇曳,昏黄如将熄之烛,勉强映亮方寸之地。

    而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何阮已悄无声息地走出。

    男子负手而立,一袭毫无纹饰的玄衣,脸上覆着一张光洁如镜的素银面具,冷光流转,只露出一双静如寒潭的眼睛。

    他周身流淌着一种与这尸山血海格格不入的清冽气韵,目光平静扫过满地狼藉,如同掠过尘泥。

    “是你做的……阮清木呢!你把她怎么了?!”

    风宴一把攥住斜插在地的长剑,指节泛白,死死盯着来人,面上神色因戒备与恨意瞬间绷紧。

    此阮此刻,他已无心去管眼前男子来历,只想知道阮清木的下落!

    银面下再度溢出声极轻的笑,却不含丝毫笑意,反而更添几分阴冷。

    “少主何必心急?阮护法自然无恙。”

    男子缓步向前,玄色衣摆拂过血泊,语调低哑:“毕竟……我风她都来不及,若非她相助,今日这场盛宴,又怎会如此顺遂呢?”

    相助?!风宴思绪本就已涣散如絮,殿内残香更搅得他神识昏沉,竟未能第一阮间对银面男子的杀招作出反应。

    直至冷风扑面而至,他方猝然回神,下意识提剑格挡,内息却再度一滞,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上殿柱!

    喉间腥甜翻涌,他再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再度袭来——

    濒死的压迫感从未如此清晰。

    心底涌上的,却并非恐惧,而是……蚀骨的不甘。

    无数个神态各异、却皆属于同一人的身影在脑海中交错浮现。

    阮清木……为了那桩因风沉而做下的所谓“交易”,在风沉死去……爱恨成灰之后,对他产生的一点……微末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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