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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风陵不渡》30-40(第16/17页)
东乡见过太后。”
她行的还是大雍的屈膝礼,段知妘笑了一声,也不先叫她起来,反而转了一圈,让身边的人都来看看。
“教了你们多少次了,这才叫行礼,看见了吗?”
她的语气很明显是在开玩笑,身边的宫人们都“咯咯”地笑,谁也没当真。明绰倒是有些窘住,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起来。段知妘这才把乌兰辉放下,走过来在她手掌下往上一扶,让她起来。明绰直起身,段知妘的手便顺势抬上来,一根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好好地看了看她的脸。
“真是个美人。”段知妘轻轻咂舌,“难怪你皇兄这样舍不得你。”
明绰被她说得面上一红,竟不知道她只是开玩笑还是意有所指。见她脸红,段知妘便放开了她的下巴,只道:“等可汗回来,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明绰:“……”
乌兰徵不在长安吗?
段知妘抬脚往殿内走,似是知道她心里想问什么似的:“兀臧部虽平定,西海还是不太平。可汗在那里,能镇住很多人——不过他知道你来了,就快回来了。”
明绰心里惊了一下,难道乌兰徵登基这三年来几乎都是在西海度过的?
段知妘回过头,察觉到她神色惊讶,顿了顿:“怎么了?”
明绰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没什么。”
那么就是说,这三年来,长安都是段太后掌权。
段知妘挑起了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荆州军是对抗大燕的主力,凡有异动,长安都会加倍警惕。去年突然听说大批人马调动,往东去了,不久后又传出谢后薨逝的消息,段知妘心里也就猜得七七八八了。萧盈的身世是建康朝廷机密,还不至于传到长安来,不过至尊权力的争夺,弄到兄弟操戈,母子相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是不知道大雍这位公主,又是个怎样的角色。
两人突然之间没了话,宫人们大多汉话不好,根本没在听,低着头给他们上茶。只有云屏公主坐在段知妘身边,看看太后,又看看明绰,找着了机会,突然响亮地问明绰:“你也是库尊吗?”
段知妘搂住了小女孩儿回答她:“是啊,她是南边雍国的库尊,也是大燕以后的可敦。”
乌兰辉仰起脸:“库尊长大以后都会变成可敦吗?”
明绰没忍住笑了,段知妘也笑得很厉害,捏了捏她的脸,就让孩子的母亲过来把她抱走了。明绰没忍住多看了那西海女子两眼,她看起来容色平平,不像是能多少得宠的样貌。西海人不像汉人一样讲究及笄及冠才成人,男女十岁便婚嫁是稀松平常。明绰已经做好了乌兰徵后宫里会有别的女人的心理准备,但她没听说乌兰徵已经有了孩子。
“太后,”明绰斟酌着问,“云屏公主可有兄弟姐妹?”
段知妘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天经地义的口吻:“有啊。”
明绰咬了咬下唇,听见梁芸姑在她身后发出了一声格外粗重的呼吸,大为不满。在大雍,若尚无正妻就与妾室婢女生下孩子,那是很丢丑的事情,世家大族里若是有这样的儿郎,是不会还有门第相当的女子愿意嫁过去的。
段知妘好像明白了什么,撑着腮看着她,含笑道:“她是七个兄弟姐妹里年纪最小的。”
明绰实在没控制住:“啊?”
要是只有这么一个小公主,她倒是也不那么介意,可是七个……乌兰徵到底有多少女人!
段知妘仰头哈哈地笑起来,乌兰辉也不知道她笑什么,从那西海女子的怀里挣脱出来,又来抱住了段知妘的腿。这次明绰听清楚了,她称呼段知妘为“额珂”。
“这是阿娘的意思。”段知妘重新把女儿抱起来,还笑个不停,“她是我和乌兰郁弗的女儿。”
明绰恍然大悟,微微红了脸:“可是她说……她是可汗的女儿……”
段知妘故意把脸一拉,一副要问责的样子:“你骗人了吗?”
“我没有!”乌兰辉大声反驳,“我说我是大可汗的女儿!”
段知妘笑得更厉害了,明绰简直无地自容,也不用问“大可汗”和“可汗”有什么区别了。她侧着脸,佯作喝茶,其实抬起袖子,想遮一遮自己的脸。
“你呀,在可汗回来之前还是学一学乌兰语吧。”段知妘笑够了,让女儿坐在怀里。
明绰放下茶:“东乡已在学西海语——”
段知妘嗤笑了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西海语?”
明绰又愣住了。
段知妘笑道:“西海有多大你可知道?乌兰部有乌兰语,兀臧部有兀臧语,何止是十八部?隔了块草甸子便彼此不通了……”
明绰猛地提了一口气上来,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段知妘看了看她,突然发现这东乡公主虽是从朝堂的权谋诡计里走出来,倒是可爱得很,不禁逗,嘴一瘪,我见犹怜的。
“但只要学会了一门,大体上差不多。”段知妘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不吓唬她了,“大可汗在的时候就下令各部都要学汉话,只是这些个蠢东西……”她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地在绕着她服侍的人身上指了指,假装咬牙切齿,但是身边的侍女们看来跟她关系很好,也不害怕,还厚着脸皮笑。
“我听说你这一趟带了很多书来。”段知妘搂着女儿,让她在膝上不要乱动,又对明绰笑了笑。
“是,”明绰点了点头,“经史子集,释道玄经,农耕水利,药学医术……建康有的,东乡都带来了。”
这些书都是萧盈下令满朝文武去搜罗了来进献,又亲自挑选的。那时候她还沉浸在丧母的痛苦里,根本不想过问。此刻想起来,心里突然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好!”段知妘眼睛一亮,“羌人烧杀劫掠这么多年,汉人的传承都断代了。你这些书来得太好了!”
她把女儿放下,站起来亲热地拉明绰的手:“走,看看去!”
明绰又是一愣,那可是满满十大箱子,还不知道能搁哪儿,所以都在宫门边上堆着。这就去看,要看到什么时候去?可是段知妘已经不由分说地拉了她起来,高高兴兴地往外走,一边跟她说话。
“朝中汉臣不多,明日我都召进宫来,你也见见。这些书呢,给他们分一分,让他们好好整理整理,”段知妘语速很快,步子迈得也快,明绰不得不加快步子跟上她,“可汗要西海十八部都学汉人教化,但这些胡人顽固得很,你可不知我有多头疼!这下好了,等可汗回来,便可以在朝中开汉学。”
明绰闻言心中微动,看着身边的年轻女子一身汉不汉、胡不胡的打扮。段知妘察觉到她的目光,颇为狡黠地一笑,露出了颊边一个酒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羌人是胡,乌兰人也是胡,对吧?”
明绰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明白。”
段知妘重新打量了她两眼,突然伸出手,再一次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掌心干燥,温暖,能摸到弓马留下的硬茧。
“你们萧姓祖上出自雍州陇西,所以立国为雍,为的
就是有一天能赶走这些蛮夷,重回故土。”段知妘笑了笑,“可是蛮夷是打不走的。”
段氏几代人顽强抵抗了这么多年,流了无数的鲜血,付出了城破人亡的代价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们对抗的不是胡人,而是时间。他们想要的胜利早已和前梁一起随江东逝,没有人能够抵挡时间的洪流。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园。”段知妘手上微微用力,“所以我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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