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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风陵不渡》50-60(第14/17页)
欲效仿普达惹氏,才是与陛下离心的根源。若不让陛下看见太后有悔改之意,恐怕只会越来越离心。到时候太后整日困于西觉寺中,只能照顾公主。我在朝中孤身一人,也难以成事。陛下若是跟别人有了太子,不还是便宜了齐木格吗?不如今日与我共进退,我的儿子,便是太后的孙子,太后还担心孙子以后不孝顺吗?”
段知妘终于笑了:“这么说来,我其实没得选?”这并不是一个问题,所以她也没有等明绰回答,笑意微敛,又道:“你今日才终于像了你母亲的女儿。”
明绰笑了笑,微微垂眸。她还是不够像母后,若是母后,不会虚耗这两年才大彻大悟——可若是母后,也不会在乎叱云额雅的死。
她是萧明绰,她不用做谢拂霜。
“所以,”明绰把话又绕回来,“那万无一失的法子,太后肯教吗?”
段知妘突然转身走进了里间。明绰留在原地,听见里面传出了拉开抽屉的声音,然后是云屏公主睡梦惺忪的咕哝声,似是被母亲吵醒。段知妘温声哄了女儿两句,重新走出来,朝明绰扬了扬手。她袖中飘出来一块裁过的绢丝,轻得如一团云,明绰一时都没意识到有个东西掉出来,接得手忙脚乱。段知妘已重新坐好:“喏,你要的‘万无一失’。”
明绰抓着那块绢丝,一脸的莫名其妙。段知妘眯着眼看她,意识到自己竟然让这么一个其实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占尽了上风,只有自嘲的苦笑。
“你需要我跟你解释一下男人到底是怎么让女人怀孕的吗?”
“不必。”明绰赶紧道,“我知道。”
“那你就知道这绢丝怎么用了。”段知妘朝她手中一点下巴,明绰愣了一会儿,果然反应了过来。她很想
装作若无其事,但还是整张脸连着耳朵都一起红透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法子。”段知妘不再揶揄了,突然警告似的,“陛下很想要孩子,小心,不要让他发现你背着他做这种事。”
明绰很想问一下具体要怎么样才能……“不让他发现”,但又觉得问出口会被太后笑。
“我明白了。”
“很好。”段知妘便不再多说,笑盈盈地托住了下巴,看着面红耳赤的小皇后,“那就说说吧,你要怎么与我‘共进退’?”
第59章
乌兰徵自寺前下马,远远地见西觉寺住持向他迎来,先用乌兰语低声笑骂了一句,惹得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两年只要有机会,段太后就劝他改宗。严格来说,当年他跟着父亲已经改过一回了,对民间修佛寺、传佛法他也很放任,可是在段太后眼里还是不够。她要乌兰徵自己也诚心礼佛,以佛诞日取代每年庆祝阿瓦神女的生日,最好出征前也能够来庙里上香,而不是向阿瓦神女祭祀祈祷——佛诞日好商量,后一条乌兰徵是无论如何不愿意,也不敢。
本来齐木格对于乌兰徵信什么也没那么在意。当初乌兰郁弗要信佛,齐木格也跟着念阿弥陀佛,乌兰郁弗一死,他就把佛抛到了脑后。但看着段太后这个态度,丞相就把此事上升到了胡汉之别,“乌兰部的尊严”这样的高度。严防死守,不让乌兰徵有机会改宗,于是弄得乌兰徵更心烦。
这两年他在长安的时间也不多,但段太后总能抓着他在的时候召那住持进宫,嗡嗡地在他耳边念经,让丞相知道了呢就又跟着一大篇话。乌兰徵看见那大光脑门就已经开始头痛。
“陛下。”住持跑得微微气喘,合十为礼,“陛下怎么突然……”
乌兰徵把马鞭丢给身后名叫乙满的赤发青年,口中没等住持问完就道:“朕来看看皇后。好好的,怎么病了?”
住持撩起袈裟跟着他大步往前,听见这话,浑是一愣:“病……皇后病了?”
乌兰徵见他这个反应,脚下一顿,皱着眉头看着他。
乙满带头的几个人是乌兰徵留在西海的最后一波将领,以防他走了以后又生叛乱。如今西海无事,贺儿库莫乞守在北镇,东边又等着用兵,就把人都召回来了。今天正商议怎么讨回洛阳呢,突然有个黑衣小僧进了宫来,说是皇后病了。乌兰徵连朝会都没散就骑马过来,乙满带头起哄,说没见过这位萧皇后,非要跟过来。
乌兰徵心里也有数,乙满是齐木格的养子,就算人在西海守了几年,长安哪件事儿他心里不清楚?他对萧皇后能有什么好心?八成就是担心皇后把陛下诱到寺中哄他改宗,这才非要带人跟来。
住持这么说,乌兰徵就抬手摸摸眉毛,一时未动声色,拉着住持的手臂往前拽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问他:“皇后人呢?”
住持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压低声音,但先跟着压低了:“在正殿礼佛呢。”
乌兰徵明白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
把皇后一起打发到西觉寺就是一时气不过,他原本以为皇后不愿意,会跟他闹,谁知道萧明绰收拾收拾东西就跟着太后来了。在寺里好几天,信儿也没一个,乌兰徵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可算是让他等着皇后的台阶了。
住持看着陛下突然笑了,又马上敛了笑意,更加一头雾水。乌兰徵便交代他,乙满将军来都来了,也给他们讲讲佛法。然后也不让人跟着,自己往正殿去了。
西觉寺正中央有一座浮图石塔,仿的是天竺国的式样。正殿在塔后,依地势修了台阶,形制又和皇城中的复殿类似,很有气派。佛殿正门大开,殿内一尊三四人高的释迦牟尼鎏金像慈眉垂目,眼眶掏空,镶以琉璃,目光流转间似有佛光。殿侧各有几个僧人在念经,伴随着诵经声,时不时有人敲钵击磐,一派空灵庄严。
明绰就跪坐在佛前,双手合十,闭目而诵。
她假装没听见乌兰徵进来的声音。但其实他一进来,诵经声与钵磐声就都停了,僧人们都朝他行礼。乌兰徵大概是做了什么手势,僧人们便鱼贯出了正殿。明绰听见殿门都被关上了,还是装着潜心礼佛的样子,可是装了好一会儿,殿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明绰便没忍住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乌兰徵双手环胸,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皇后好专心啊。”乌兰徵很戏谑地笑了一声,“在求什么?”
明绰让他揶揄得脸上一红,又把头转回去:“自然是求大燕国运昌盛,百姓安定。”
乌兰徵在他背后发出了一声嗤笑,这话太空了,他不信。
明绰继续说:“也求佛祖保佑陛下,从战场上平安回来。”
乌兰徵不笑了:“谁教你这些话的?”
除了段太后还能有谁。但是明绰十分嘴硬:“这都是臣妾衷心所愿,没有人教。”
不得了,都称上“臣妾”了。乌兰徵眉毛高高地一挑,一时说不上来什么滋味。萧明绰突然温驯了,他反而觉得怪怪的。
“不是病了吗?”乌兰徵又问她,“怎么了?”
明绰轻轻地咬住了下唇,这会儿呢她应该继续示弱,说这个病是她知道自己错了,日夜反省,思念陛下,以泪洗面,祈求佛祖原谅……但她真的说不出口了。
到此时她才在心中对段太后有了另一番钦佩,要是这种话她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来,那确实不是一般的本事。
乌兰徵又道:“看来皇后没有病啊,把朕骗来做什么?”
明绰深吸一口气,实在装不来了,合十为礼的手猛地放下,站起来瞪着乌兰徵。他又称“朕”了。明绰嘴一撇,也不知道哪来一股委屈,就觉得这个字刺耳得很。乌兰徵看着她,总算觉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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