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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风陵不渡》110-120(第12/18页)
明绰因为这个更对他生气了,好像这都是他的错。
“诶……?”六娘手足无措地看着突然落下泪的女人,“这怎么突然……我,我说什么了?”
明绰摇了摇头,突然哭得说不出话来。六娘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放下了捶衣棒,把沾湿的手在裙子上抹了抹,然后走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明绰转过脸,在她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六娘彻底明白了,就这么搂着她,一边叹气,一边小心地劝慰着:“好歹,还有袁将军,跟了他也是个好归宿……”
寡妇营的女人们都知道,她是去伺候过袁将军的。前两天她来宿在了寡妇营,袁将军还亲自来过。当时她们好些人都嫉妒得不得了,袁将军年轻俊美且不论,最重要的是,营里其他将士们趁人之危,就拿她们这些寡妇取个乐,哪像袁将军这般尊重。
明绰哭笑不得地叹了一声,从她怀中挣出来,抹了抹眼泪:“不是……”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了马蹄声。人数还不少,听起来奔得特别急。六娘一下子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女儿从明绰手里接了过来,一边扬声喊另外两个孩子。明绰也站了
起来,只片刻间,便看到袁煦领着头,一阵风似的,已经刮进了寡妇营里。
六娘马上带着孩子跪在了地上,留在营里的其他女人也都跑出来,跟着跪了一地。然而袁煦看了也没看她们一眼,马还没完全停下就已经跳了下来,跪倒在了明绰面前:“长公主!末将来迟!”
明绰眉头轻轻一皱,先去看跟在他身后的袁綦。她本来是更想看见袁煦的,但是看袁綦的态度,她就猜袁煦可能更不愿意借兵。而且他来了,也就意味着建康那边很快就会知道她的行踪,她现在就是不想萧盈来掺和一脚。
袁綦已经跟着兄长跪了下来,似是知道长公主肯定要怪他,先心虚地低下了头。
明绰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弯腰去扶袁煦:“伯彦快起来。”
袁煦直起身来,没掩住眼中的情绪。明绰很少称呼他的表字,几乎带着一种刻意的亲热。但袁煦一时之间还没有察觉出这份刻意,只是难以置信。
袁綦已经跟他解释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可是真的看到明绰就在眼前,袁煦还是好好地看了她一会儿,说不出话,只能转头骂弟弟:“你就把长公主安排在这种地方?!”
“我……”袁綦很有些委屈地起了个头,看到兄长的脸色,又咽了下去,“是我想得不周到。”
“别怪他,是我自己要留在这儿。”明绰回过头,刚要说点儿什么,却见六娘只剩满脸的惊恐。看到她回头,六娘马上伏在地上,朝她磕了个头。
袁煦:“长公主请随我回营。”
明绰有些失落地最后看了六娘和她的孩子们一眼,又朝袁綦道:“这些百姓就有劳少将军费心了。”
袁綦忙低头领命:“是!”
袁煦已经把自己的马牵来,扶着明绰上了马,不多时便回到了主营。王藻挨了军棍还没好全,听见袁煦来了,瘸着腿都要来迎,似是想告上一状,但看到袁煦恭恭敬敬地把那美人儿扶下马,唤了一声“长公主”,便愣在了营前。
大雍没有第二个长公主。
底下的将士把这美人儿献上来的时候他起过色心,甚至想先自己享用一番再去给主将。就是因为当时明绰的态度太从容了,他被她身上的气度震慑住,才去跟袁綦提了一嘴。后来袁綦把他打了一顿,他心里不服,觉得是这美人儿告状,还趁袁綦不在去骚扰过一回。
但是长公主就这样经过他身边,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反而是袁煦,看着他跪倒在地抖若筛糠的样子就变了脸色。王藻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当即问也不问,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有人把王藻拖了下去。
明绰听见动静才转回头来,人已站在主将营帐前,呼唤袁煦:“伯彦?”
“来了。”袁煦面不改色地跟上,手背在身后,朝袁綦做了个手势。袁綦脚下顺溜地转了个弯,跟着那两个拖走王藻的人下去了。
明绰还是当做没看见,抬脚进了主将营帐。袁煦跟在她身后,重新放下了门前厚重的毛毡帘子。
袁綦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袁煦让长公主住在主将营帐里,让弟弟跟着他挤挤。袁綦倒是没意见,但他有个东西想送给长公主,所以又回来了一趟。进门之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袖口和衣摆,王藻那厮挣扎得厉害,血溅得到处都是,也不知道有没有弄脏。等到确认身上是干净的,才在帐外唤了一声:“长公主?”
明绰的声音马上响起来,请他进来。但是声音带着鼻音,似是在哭。等袁綦进来,她已经抹干净了脸,就是眼睛还红红的,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么晚了,少将军何事?”
袁綦看着她一双哭红的眼睛,神色似是不忍,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看来兄长也没有借兵。这一点袁綦不意外,兄长自己还没从汉水大营动身,就已经快马加鞭急报建康,等陛下的令。
陛下若是愿意出兵相助长公主,那他们兄弟自然别无二话,洛阳也好长安也好,都是长公主一句话的事情。但长公主不愿意这么做,她只想私下借兵回到洛阳,决不能让人知道。堂而皇之地带着大雍的兵马去打自己的儿子,无论她有多么正当的复仇理由,这件事情都会变成两国之间的征伐。赢也好输也好,从开战那一刻起,她的儿子就不会再认她,大燕的朝臣们也不会再忠于她。
另一种情况,就是陛下不愿意出兵相助,命他们立刻送长公主回朝。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从袁煦那一道急报从汉水大营出发开始,长公主就注定回不去儿子身边了。
此局无解,所以袁綦也不知道能怎么劝慰,半晌,从腰上解下了佩剑,双手呈上,递给了明绰。明绰一愣,抬起眼睛看着他:“这是……?”
“这是当年末将去长安,大燕天子所赐鸿鸣剑。”袁綦小心看着她的脸色,“长公主身遭离乱,身边连一件信物都没有,末将想着……还给长公主,也算是个念想。”
明绰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看着他手里那柄剑,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起来了,那时候乌兰徵误会她年少时的情郎是袁家人,有意留住了袁綦不让他随兄长觐见,没招了就赐了他一柄剑,还到她面前倒打一耙是袁綦主动问他讨的。明绰想起旧事,没忍住笑了一声出来,笑到一半,又成了哭腔,伸手接过了剑。
是好剑。乌兰徵挺大方的,倒是也没轻慢袁綦。可是这剑怎么做信物呢?她都没见乌兰徵佩过。他的好剑太多了,成排成排地摆在剑器阁,明绰从来没有在意过。长安上下都知道陛下好剑,人人都挖空心思搜罗宝剑来赠,唯独她不以为然。
她崩溃得突如其来,却无法阻挡,已经根本顾不得袁綦还在眼前。袁綦愁得不知道怎么才好,又后悔自己这事儿做得不应该。可是也不能把话收回来,只能手足无措地跪坐在明绰面前,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语无伦次地把当日如何面见大燕陛下说了一遍,说他如何英武,如何豪杰气概……可是他越说,明绰眼前越发只浮现出乌兰徵最后那一刻无力跪倒,被人割喉的样子,她突然发起怒来,要把袁綦赶出去:“你出去!出去!”
“是……”袁綦不敢磨蹭,起了身就走,可是走到外面,听见长公主哭得这样伤心,又不放心走。门口守着的亲卫也听见长公主的哭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袁綦皱起眉头,朝他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走,不要在这里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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