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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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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传位给乌兰晔,那可……

    这一刻,桓廊想的已经不再是桓氏一族的宠辱,他真心实意地,为了国家而狠狠地捶了捶胸,大放悲声:“天要亡我大雍啊!”

    更多的人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劝,桓廊挣得头上的冠都散了,涕泪横流。明绰就只是看着,一言不发。王勤见势不好,赶紧膝行着往前爬了几步,劝道:“长公主,不然就先立平阳王为太子,以免……”

    明绰冷冷地垂头看了他一眼,王勤猛地住了口,背上猛地出了一层汗,马上把头磕下去:“陛下!臣是说……”

    “以免什么?”明绰问他,“以免南朝的江山落到‘蛮夷’手上?”

    王勤汗如雨下,口干舌燥。明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群臣,又问了一遍:“是不是我得保证,以后绝不会传位我儿,你们才会认先帝的遗诏?”

    桓廊叫不动了,气得在原地剧烈地喘气,满脸的泪痕。没人敢说话,但不少人脸上的神情都挺明确的,他们就是希望长公主做这个让步。

    又有人壮着胆子出了声,不是平阳王也行啊。怀帝那一代的藩王虽然都被杀绝了,但再往前数,孝文皇帝那一代可没那么多乱子,去民间找找,总还有各地藩王的后人,只要是姓萧就行……

    明绰歪了歪头,只觉得好笑:“那不如直接去洛阳接萧俭回来好了,反正‘北萧’与‘南萧’也算是同宗呢。”

    那人一下子不敢说话了,低了头,连连告罪。

    明绰不笑了:“大雍历五代先王,有谁是不立好太子就不能即位的吗?”

    没有人敢回答她。

    桓廊摇了摇头,撑着自己的膝盖,还是大逆不道地指着她:“我宁可死,也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殿外便传来了异样的动静。那是将士身上的甲胄相击的响动。桓廊的脸突然一亮,猛地转过身去。如果来的是桓湛,那说明此事已经用武力解决了。

    桓廊提高了声音:“湛儿——”

    然而来的是崔挺和袁氏兄弟。

    桓廊的脸色迅速地灰败了下去。三人都停在殿外,虽然事出非常,但还是极有规矩地解剑卸甲。明绰没耐心再等,扬声道:“进来!”

    三人的动作一滞,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快步进了殿中。崔挺的视线迅速地在明绰和萧秧身上一过,终于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上前一步,跪在了明绰面前。

    “陛下,”崔挺从怀中掏出一块兵符,“这是桓湛交上来的兵符。”

    只听“咚”一声,桓廊退了几步,跌坐在地。

    明绰快速地在袁煦和袁綦身上过了一眼,他们俩的甲穿得好好的,没有打斗过的狼狈痕迹,看来并没有真的动手。她伸出手,将那片兵符握在手中,低声问了一句:“那桓湛……”

    “桓湛已卸甲解剑,在殿外向陛下请罪。”袁煦知道她要问什么,主动回答完,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宜华也在外面。”

    明绰马上什么都明白了。

    “武灵侯起来吧。”明绰神色淡淡地,重新看定了桓廊,“令君方才说到哪儿了?”

    桓廊颓然地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绝望地落下了一行泪。但明绰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又往前了一步:“令君说,宁可死……?”

    她经过了袁綦身边,顺手伸到了他腰间,抽|出了他的佩剑,“当啷”一声,丢在了桓廊脚边。

    桓廊抬起头,看着她,下唇剧烈地颤了颤,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军权,人心,遗诏,她什么都不缺了。明绰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桓廊若自尽,看在桓湛迷途知返的份上,她不会追究桓氏。但他若不知趣,那矫诏圣意、拥兵谋反的罪名,就要好好算一算了。

    他们家,是开国的功勋,世代的忠良。多少年的风风雨雨,他们从来没有起过异心。桓殷当年就说过了,桓氏,绝不出逆贼。

    桓廊的手颤抖着,握起了那把剑。明绰站得太近了,袁綦心里一紧,想上前一步相护,但是桓廊只是把剑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看着明绰:“我都是为了大雍。”

    这就是他最后的话,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抹了脖子。周围顿时传来了惊呼,桓廊的手一松,长剑重新“当啷”一声坠落在地,鲜血慢半拍地从他腔子里激射出来,溅了明绰半身,但她动也没动,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被弄脏的衣角。

    一片短暂的静默。然后,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吾皇万岁!”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万岁之声此起彼伏,盖过了桓廊的身体倒地的一声闷响。他的眼睛依然睁得很大,在一个新的时代被娩出的血泊里,和他所坚守的旧世道一起死不瞑目地咽了气。第190章  大行皇帝在第二天早上被移进了太极殿的棺椁之中,百官临殿而哭,依制守丧。新旧朝交替,往往大赦减刑,但萧盈临终前亲口说过了“不赦”,于是明绰在颁布昭告天下的诏命之前就雷厉风行地解决了谢氏,连谢聿都被从原籍地召回杀头,半点都没有顾及亲情。

    她唯独放过了废后,没有再另外治她的罪。谢星娥足足挣扎了十日之久,才在痛苦中撒手人寰。明绰亲自去看了她一次,她的舌头和喉管都已经完全被烫毁,死前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手指蘸着水,在桌上写下女儿的名字。但是明绰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没有允许崇安公主去看她。

    她并非有意对谢星娥如此残忍。可是萧玉襄已经有了太多一生都做不完的噩梦,她不需要再亲眼看见母亲这样的惨状了。

    大行皇帝停灵七日,宫中才颁发了诏书,昭告天下女主临世,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无数反对的声音,明绰不得不推迟了登基的仪典,暂时还是以镇国长公主的名义监国。

    建康尽在明绰的掌控之中,但仅仅一个月里,光是建康周边的叛乱就出了三起。都不是什么处心积虑、声势浩大的谋反,不过是振臂一呼,不服牝鸡司晨,就能掀起一波声浪。明绰就知道,更远一点的地方不是服了,而是消息还没来得及传来。

    萧盈驾崩以后整整三个月,执金吾卫频繁外调,四处平叛。建康朝中也新设了“掌密司”,把明绰的眼睛和耳朵伸到了每位朝臣的床头和桌底,一时大兴告密与罗织之风,凡有异心者,皆重判重罚,朝野内外杀得人头滚滚。

    姜川献了一策,命人编纂出一套新的《法云经》,宣称有一位“圣母神君”女佛陀,要降世救民,让云游的僧人和比丘尼到处地在民间宣讲。

    但还是不够。大行皇帝入陵那天,镇国长公主在先帝的山陵前痛哭,坚持要把皇位还给平阳王,平阳王固辞不受。到六月,滇南属国不服女主,爆发了叛乱,镇国长公主只好再演一遍。可是不到一个月,太学中又有士人在平阳王府前结队集会,要求他站出来“匡扶朝纲”,萧秧进宫,跟姑母演满了“三推三让”的戏码,终于忍无可忍地上书,自请外放封地。

    敬漪澜此时已回了宫。原本她出宫就是为了宋询,但宋询已被袁增牵连处斩,长公主一并取缔了宋广义的丰喜县侯爵位,将他流放。王勤倒还是个厚道的,做主把孙女儿接了回去,不要她为宋询守寡。明绰知道当日萧秧能够在关键的时候拥立她,其实都是敬漪澜的意思,就希望她能够回来帮她。如今敬漪澜领着女官的职位,和阴青蘅一左一右,近身辅佐。

    很显然,自请之国是萧秧自己的意思。敬漪澜知道了,沉默良久,也只说了一句话:“他是该长大了。”

    萧秧已经成了家,但事事都需要母亲来做主,其实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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