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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南阳,铁匠铺。

    一阵阵打铁声,震得人耳发麻。

    铁匠抡着铁锤,聚精会神地在打铁,见门口光线一暗,铁匠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他认了出来,是三个月前来找他铸剑之人。

    “我来取剑。”

    此人,正是景谡。

    …………

    十月的江陵,天气渐冷。

    段令闻如往常一般巡视着城防,望着城外枯黄的远山,他的思绪却渐渐飞远。

    自景谡离开江陵,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景谡这一走,段令闻每日都在担心他的安危,直到半个多月前,南阳传来捷报,他才放下心来。

    忽地,一阵马蹄声从城下传来。

    段令闻猛地回神,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朝城下望去,眸间尚未漾开的喜悦暗淡了下来。只是一个寻常的商队途径而过。

    秋风吹来,带来一丝丝冷意。

    段令闻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而后转身回府。

    天气一冷,他脸上的血色就不大好。

    府中,小福已经熬好了温补的药,就等着他回来喝。结果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小福又去后院,将药液热了热,才端了上来,“夫人,这药熬了好几个时辰,您快趁热喝了吧。”

    “嗯。”段令闻点了点头,他蹙着眉头,沉默了片刻后,终是端起了药碗。

    这药好像没什么用……

    不过,他还是忍着苦,将汤药一口一口吞咽而下,熟悉的苦涩味道在喉间弥漫开来。

    小福将蜜枣拿了过来,而后端着空碗退下。

    段令闻看着一旁的蜜枣,手刚伸过去,又放了回去。

    许是喝多了汤药,他倒是没觉得多苦了。

    段令闻垂眸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不觉间发起了呆。大夫说,他并非完全不可能育有子嗣,只是,这个希望好像渺茫了些。

    夜里。

    烛火昏暗,段令闻独自躺在床榻上,裹着锦被,辗转反侧。渐渐地,他身体蜷缩起来,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梦乡。

    一道光影散去。

    是那熟悉而陌生的房间。

    他曾无数次梦见,他在这个房间中写下了一封遗书。

    但这一次,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台旁,看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将他搂住。

    他恍然回过神来,像是意识到是谁,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而倔强地看向窗外。

    “这几天,你都想清楚了吗?”

    是景谡的声音。

    “我……想回家……”他的喉咙有些干哑,像是好久没有说过话了。

    沉默……无尽的沉默。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转过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景谡的面容,他眉头蹙起,眼神微冷,“不许。”

    话音落地,景谡便俯身覆上了他的唇。像是带着惩罚的意味,攻城略地,不容他退缩。唇齿交缠间,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景谡咬破了他的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怔了片刻,旋即动作变得轻柔了起来。

    “不……”他推开了景谡。

    喘息未定间,景谡一把攥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到床榻上。

    他低声惊呼一声,身体陷进被褥里,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用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而景谡并未注意,他再次将唇覆了上来,像是要挑起他的情欲,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与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不要……”他偏头躲开,一只手抵在景谡的胸膛上,将他推开了一丝缝隙。

    景谡眸光一暗,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扣在床头之中。

    双手被紧扣,一股惊慌感攫取了他的心神,他抬眸望向景谡,哑声道:“不行……景谡,不要……”

    景谡扯开他左眼上的布巾,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眼角上,“上次……已经是两个月前了,这一次,我轻点,嗯?”

    ……骗人的。

    腹中传来隐秘的痛意,让他彻底慌了神,几乎用尽全力将身上的景谡推开。

    景谡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一仰,神色明显一愣。紧接着,他的神色被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取代,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般,紧密相贴,让他再无退离的余地。

    “不要……”

    他的声音被吞没,只余破碎的呜咽声。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落下,他有些颤抖地捂上胀痛的小腹。

    景谡看见了,便从后面将他抱在怀中,而后,缓慢而不容抗拒地强行将他占有。

    与此同时,景谡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上,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隔着薄薄的腹壁,他似乎能感知到脉搏的跳动,可却无法感知……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

    段令闻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急促地呼吸着,额发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脸颊上。

    昏暗中,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梦中的胀痛。

    梦中那撕心裂肺的恐慌和绝望,好像刻在了他的灵魂里,余悸未消,让他不由地浑身发冷。他慢慢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上。

    这……只是一场梦,不是吗?

    可心口却像是被剜去一块似的疼痛。

    怎会有如此真实的梦,他仿佛在梦中经历着另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这一切,似乎都与景谡有关。

    景谡明明待他极好,可为何,梦中的景谡却不一样?

    段令闻静坐了一夜,无论他如何去思索,却怎么也找不出一个答案。

    直到天光微亮,他才闭上了眼睛。

    城外,马蹄声疾。

    几匹快马穿透晨雾,为首者正是日夜兼程从南阳赶回的景谡。

    夜露深重,他的衣衫已经被晨露打湿,却无暇顾及。

    穿过城门,直奔府邸。

    按寻常来说,这个时辰,段令闻应早就起身了,或许在庭院中练剑。

    然而,并没有。

    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段令闻似乎才睡下不久。

    景谡虽有些疑惑,但他一路风尘仆仆,便极快地洗漱了一番,又换了一身衣裳,才轻手轻脚地踏入房间中。

    房中光线朦胧,床榻上的段令闻背对着他,蜷缩着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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